這就是老周讓練倒庫的那個庫位,水泥地面上畫著白的邊線,看起來和旁邊幾個庫位沒什麼區別。
“為什麼?”問。
男人出蒼白的手,指了指車下面的地面。
孟羨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這個庫位正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塊略深的水泥。那塊水泥的形狀很不規則,大約有一個人那麼長,像一攤被攤平了的東西。
“你停在這個位置上,我就要一直被著…”
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出來的:“從早上到晚上,只要有人練車,我就要被著,我已經被了好幾年了。”
孟羨錦明白了。
站起來,退後兩步,重新打量著這個庫位。
很好,照在水泥地面上泛著白花花的反,可那塊深的印記卻像一塊永遠幹不的水漬,始終保持著微微溼潤的樣子。
“你怎麼死的?”孟羨錦問。
男人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明的、幾乎沒有廓的手,沉默了很久。
“建停車場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我在這裡摔了一跤,被路機碾過去的,他們把我抬走之後,地上就只留下了這一攤,後來澆了水泥,就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沒有人超度過你?”
“超度?”男人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灰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瘮人,角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上扯,扯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誰會超度一個修路的工人?連我家裡人都不知道我死在這裡,工頭把我的送回去的時候,說是出了車禍,賠了三萬塊錢,事就了了。”
孟羨錦的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三萬塊錢,一條命。
看著眼前這個灰白的男人,他的工裝上面印著幾個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的手指殘缺不全,指甲蓋落了大半,那是被碾之後留下的痕跡,一直帶到了死後。
“你什麼名字?”問。
“劉長河。”
“劉長河,你在這裡多久了?”
男人又低下頭,像是在計算時間,但他的眼神空而茫然,顯然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
”很久了…”他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很久很久了。”
難怪這個駕校沒多人,估計也是出過事,所以才這樣的吧。
他也是可憐人一個。
“我現在幫不了你,晚上我會過來幫你往生,你有什麼心願嗎?”
劉長河聽見孟羨錦這麼一說,瞪大了眼睛看著孟羨錦:“你說的是真的嗎?你願意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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