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的晨風捲著黃沙，颳得國營供銷社的鐵皮捲簾門嘩啦作響。
霍城站在門前，第一個到。
厚重的軍大敞著，出裡頭熨得平整的常服。
筆，下颳得乾淨。
他迎著風口站得筆直。
大掌隔著軍大在心口兜上，裡頭揣著一百塊錢和幾張特級票證。
天亮，大西北的清晨冷得刺骨。
幾個軍嫂提著竹編菜籃子著脖子走過來排隊。
們互相著手哈氣，一眼認出了排在最前頭的霍城。
二團二營的李嫂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孫幹事媳婦，低嗓門。
“他跑這兒來湊啥熱鬧？”
“平時連個白麵饅頭都捨不得買的人，大清早跑供銷社排頭班？”
孫幹事媳婦撇。
“不是說他家那敗家娘們把錢全造了？”
“昨晚連藥費都不起，還去外頭借錢了嗎？”
“八是被那個南方來的人纏得沒法子了。”
“跑來買兩便宜的紅頭繩，或者買盒火柴回去哄人唄。”
“這男人啊，不管在外頭多氣，遇上那種狐狸，骨頭都得。”
“死要面子活罪。”
“等會兒看他能掏出幾錢來，別連個紅頭繩都買不起，那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閒言碎語順著風颳過來。
霍城沒搭理。
他盯著眼前那道鐵皮門。
林嫋嫋昨晚紅著眼眶說不想狼狽領證的模樣，在他眼前晃。
“嘩啦——！”
早上七點整，捲簾門被人從裡頭推了上去。
排在後頭的幾個軍嫂仗著平時搶資的潑辣勁兒往前。
霍城長一邁，第一個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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