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吼得太兇。
老二霍衛軍嚇得一哆嗦，屁直接墩在了水泥地上。
兩隻黑乎乎的小胖手捂著臉。
張得老大，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靠在床頭的霍小葉小臉煞白，連哭聲都不敢往外。
往布被窩裡鑽，把整個小腦袋都進了被角。
乾瘦的肩膀一聳一聳地發抖。
林嫋嫋背靠著霍城墊在後的軍大。
挪了挪發酸的後腰，看著眼前這頭暴怒的小狼崽。
霍衛國那張乾瘦的臉漲得通紅。
林嫋嫋沒急著搭腔。
就這麼靜靜等著。
等這頭小野狼自己把那子邪火洩完。
等他氣聲勻了，瘦削的肩膀不再繃。
“大寶。”
林嫋嫋這才慢慢開了口。
“大寶，你罵得都對。”
霍衛國眼皮一跳。
“換了我是你，差點被保衛科拿鐵銬子鎖走，我也會恨到骨頭裡去。”
林嫋嫋低著頭，目落在自己手背上那塊被碘酒染深褐的傷上。
“可大寶，娘問你一件事。”
“王叔叔的家裡，是不是也有個跟二寶差不多大的小閨？”
霍衛國子晃了一下。
腦子裡閃過個模糊的影子。
王排長家那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王果果，比小葉子高半個頭。
夏天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在大院水井旁邊拿著半截筆頭在泥地上畫圈圈。
有一回他路過，小丫頭遞給他一從炊事班撿來的蘿蔔條，他沒要。
林嫋嫋的聲音接著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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