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碟機散了病房裡的寒氣，窗欞上的冰花還沒化。
霍城推著一輛嶄新的飛鴿牌式腳踏車進屋，後座上綁著一塊厚實無雜的白羊墊。
他把車停穩，大步走到床前，單膝微屈。
寬厚的大掌從軍綠長兜裡掏出一塊泛著銀的上海牌士梅花表。
林嫋嫋正坐在床沿。
霍城握住纖細的手腕，將真皮錶帶繞過那截細骨，扣進恰好的孔裡。
錶殼上有些涼，林嫋嫋瑟了一下。
霍城用掌心將錶盤捂熱，抬眼看。
「走，回家。」
林嫋嫋順勢靠上他的手臂，滴滴地應了一聲。
軍區大院的主路上，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霍城沒有騎車，他左手穩穩控著腳踏車把，右臂卡在林嫋嫋的細腰上，將大半個子的重量都託進自己懷裡。
鋥亮的飛鴿。梅花表。羊墊，點燃了清晨的大院。
張嫂端著洗臉盆站在家屬樓門口，手裡的皂進了水盆。
「老天爺，那表得一百二十塊吧！還有那車，全縣就這一輛啊！」
幾個軍嫂圍過來。
「霍團長平時看著兇，疼起媳婦來，這可是把家底全掏空了啊！」
主路盡頭的松樹下，沈清芷盯著那兩道的影。
今天特意穿了最新款的大，化了緻的妝。
可在那輛飛鴿腳踏車前，這一切顯得無比可笑。
雪水落在新燙的捲髮上，化冰水流進脖頸，連抖都沒抖一下。
一旁的周雪著嗓子咒罵。
「鄉下泥子也配戴梅花表？看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沈清芷盯著林嫋嫋的背影，扯了扯角。
「看能活過幾天。」
回到土坯房，大寶。二寶。小葉子和秦念念早早等在門口。
四個孩子撲上來，把林嫋嫋護在中間。
爐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霍城剛把林嫋嫋那件厚重的舊軍大褪下，連口熱水都沒來得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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