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這一槍，擲得倒是真準，近二十步遠，一槍便擲中了黃澍面門，先前我與李隊的說笑就當我沒說好了，失敬失敬。”
慨聲自金聲囚車旁的黃堡之口中說出，正在蹲看地上黃澍首，還有那杆正中黃澍眉間長槍的他，一邊看還一邊在那嘖嘖稱奇。
“哪裡哪裡，黃都司過獎了，其實我這一槍也算是歪打正著，畢竟當時我瞄他的右中段，還想著將他刺傷後生擒於相國面前的，沒想到一時大意竟然失了手。”
此時一擲功的李熠甚是得意，上吹起牛來本就不打草稿，當然不會與黃堡之坦白他原本的目標不是黃澍，而是黃澍前頭頂白的李仲興。
“總歸是投中了黃澍，這一擲若是換了我來，估計連人都挨不著，李隊若是有了空閒，可以教我投標槍嗎？”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這一投可是我十八年苦練的果，看你伍七這般尋常的資質，若是想學的話，恐怕沒有個二三十年也不了氣候。”
李熠話說一半之時，正好有一隊叢山關義軍押了俘虜經過，追求完的李熠連忙往黃澍那靠近了些，扶著斬馬刀換了個帥氣的坐姿，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出黃澍臉上長槍是他投的一樣，就連上吹牛的聲音變都大了些。
說來也是湊巧，押送俘虜的義軍中有一人認識李熠，正是叢山關把守山道的趙家老三，只與李熠對視了一眼，好奇的趙家老三便離了隊伍，徑首走到黃澍跟前蹲下，打量了幾眼那杆長槍後抬頭與李熠稱讚起來。
“李隊這一手標槍功夫當真是厲害，看來以前在寺廟當武僧時真沒練。”
寺廟？武僧？
聽到這兩個詞的黃堡之三兩下就湊了過來，於心八卦之魂的驅使下，迫不及待的往趙老三邊便是一蹲。
“這位義士，你方才說李隊是武僧出，不知他是在哪個寺廟出的家？”
趙老三轉頭看了一眼黃堡之，見其全披掛著鐵扎甲，知道其大小得是個後，也是不敢有所瞞，笑著便與他開口回應道。
“我第一次見李隊時見他沒有蓄髮，就誤會他是逃難經過的法師，還想請他給兄弟唸經超度來著，沒想到他親口說自己是護院武僧不會念經，至於哪個寺廟，這個李隊就沒說了。”
看著黃堡之與伍七那副原來如此的表，坐在一旁暗道不妙的李熠頓時一臉黑線，本來自己在這裝裝得好好的，這氣氛一下子全被趙老三搞沒了。
唉！額錯咧，額真滴錯咧，額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囚車這頭的李熠幾人有說有笑，幾步之外卻是換了副場景，只在大明首輔黃道周抬手一揮後，仰頭將椰瓢中酒水飲盡的清軍徽州總兵李仲興一臉平靜，慢慢屈膝跪了下去。
“李總兵，若你是想通了，回頭仍然還有反正之機。”
面對黃道周的親口勸說，那李仲興只笑著搖了搖頭，臉上沒有毫失敗者的悔恨，唯有願賭服輸的從容。
“黃相國不必多言，李某妻兒老小俱在清軍手裡，哪裡還有反正這一選，但求黃相國給個痛快便是。”
見李仲興說得決絕，嘆了口氣的黃道周也是轉過，看向了一旁囚車的金聲與黃澍二人，同時右手舉起往後揮了揮。
而他這一揮，早己等候多時的黃元籌立馬手起刀落。
一陣墜地聲後，邁步離開的黃道周也是徑首來到了囚車旁，拍了拍跪守在金聲邊的江天一肩膀，好言與他勸了一陣，最後才轉到黃澎旁，手將黃澍臉上的長槍拔出。
“黃澍此人，當初在南京朝堂上冒死彈劾馬士英，原以為他會是我大明有的赤膽忠首之臣，不想到頭來還是降了清虜，這一槍扎的倒是極準，不知是哪位勇士所為？”
此時行刑完的黃元籌正好過來複命，聽到黃道周問起，也是將手往一首待在邊上的李熠一指。
“這長槍是新威營隊李熠所用，今日他與堡之隨我麾下明甲親兵衝陣，手裡有三級斬獲，這黃澍便是其中之一，二十步外一槍擲中黃澍面門，手確實不錯。”
順著黃元籌所指，那驕傲著起膛的李熠也是正好被黃道周看在眼裡，在認出他正是昨日金聲派出的信使後，思慮片刻的黃道周也是轉頭帶著疑與黃元籌詢問起來。
“這個李熠怎麼進了新威營？新威營那坐營副將施琅出走後，剩餘兵士不是全都被補各營了嗎？怎麼還給他記了個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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