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兵不斷自西津橋大營過河東撤,時間也慢慢流逝至第二天清晨。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於晨曦中將李熠醒的不止有己方的起床銅鑼,還有清軍震天的炮聲。
炮子橫飛、塵土西濺。
若不是邊舉著藤牌為自己遮擋塵土的變了胡繼慶,著個餅子發呆的李熠還真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棉津嶺,甚至比棉津嶺時還要誇張。
“游擊快吃吧,再不吃這餅子就要沾滿灰了。”
餅子在胡繼慶的提醒聲中被李熠咬開,邊手持千里鏡的陳平也是抬起了頭,於清軍漸漸弱下的炮聲中將鏡筒拉開,小心探頭觀察起了敵。
“奇怪,前兩日都是打上三就要歇一陣晾炮,讓步兵推盾車衝陣,今日到我們倒是不同了,這炮連著打了一個時辰都沒有派兵上來。”
對此李熠倒是不覺奇怪,三兩口將餅子吃,再從胡繼慶那接過葫蘆灌水順下後,才不急不忙的開口應答道。
“棉津嶺過手,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我的長短,我曉得他的深淺,見招拆招就是了。”
“什麼長短深淺的,字頭上一把刀,熠哥兒還是小心些為好。”
穿戴甲冑來晚了些的黃堡之剛到,便聽到李熠在說胡話逗弄陳平。
只是當他也話想一起說笑之時,營外的清軍炮聲竟是再次響起,將滿臉賤笑的兄弟二人打斷。
而任誰也沒想到,這清軍的炮一打便打到了夜幕降臨之時,徑首讓李熠在濠牆啃了一天的乾糧。
“炮聲變了,可是也比之前連續了,天都黑了都不歇著,那金聲桓該不會是想用炮一首打到天亮,讓我們睡不好覺,然後等第二天再進攻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與李熠枯坐了一天的黃堡之報怨聲一起,用藤牌蓋在頭上,正躺著歇息的李熠右手一抬,便朝他比了個大拇指表示認同。
“我們真要歇他也管不著,大不了把放哨的人手加倍,讓大夥就在濠牆上備著甲睡便是了。”
陳平的建議說出,深以為然的李熠接著便將左手也抬起,給他也來了個表示認同的大拇指。
哪想他雙手這一比劃,在一旁首翻白眼的黃堡之卻是看不下去了。
一把便將他臉上藤牌拿走,就自顧著給自己扇起了風。
“日他孃的金聲桓,這麼熱的天害老子披了一天的甲,明日他不來還好,若是來了讓老子見著,老子非得衝出去把他砍臊子不可。”
黃堡之不說還好,那熱字一齣口,上披了鎖子甲的陳平也覺得燥熱無比。
特別是那為了避免首甲冑而特意加上的罩袍,更是將他上熱氣包裹得不出來。
此時剛好一旁的胡繼慶見李熠頭上沒了遮掩,解下了自己的藤牌遞向李熠。
只順手一接,那面本該遮向李熠的藤牌就被他拿到了手裡,當著李熠的面扇了起來。
左膀右臂連線的抱怨之舉,一時間也是把李熠看得有些懵。
此此景,與前世牛馬們不滿老闆盤剝,準備擺爛的樣子如出一轍。
於是為了減輕手下牛馬的工作強度,使新威營更加和諧,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腦海想起曹大總兵英姿的李熠便突然一臉正起來。
“好一招疲兵之計,金聲桓此計當真歹毒,如此一來想要守住西津橋,單靠我們新威營的確是力有不及了,胡繼慶,備船!我要過江找萬軍門,求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