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書房裡，趙珩翻看著那堆混的賬冊，眉頭越皺越。
說是賬冊，倒不如說是一堆胡塗的廢紙。
收欄只記著“朝廷撥款若干”“商戶納貢許”，支出欄則充斥著“採買補品五十兩”“修繕府邸一百兩”“犒勞護衛五十兩”之類的模糊條目，既沒有經手人簽字，也沒有憑證附後。
“簡首是胡鬧，這王敬真是把前當傻子對待了。”趙珩將賬冊扔在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王敬敢把賬做得這麼爛，要麼是篤定原看不懂，要麼是背後有更大的貓膩，本不怕查。
“王爺，要不……就算了吧？”小祿子在一旁看著，小聲勸道，“王長史在靖州經營多年，城裡的大戶都跟他好，而且，他還，他還是陛下派來的…咱們鬥不過他的。”
“鬥不過也要鬥。”趙珩抬眼，目銳利，“他貪的不是王府的銀子，是靖州百姓的活命糧。這口氣，本王咽不下，百姓們更咽不下。”
小祿子怔怔的著王爺，這王爺怎麼生個病，人都變了，以前不是這個脾氣啊，以前他可是任著王長史做事，幾乎從不過問，難道王爺這是被怪奪舍了？
趙珩起走到窗邊，著外面排隊領粥的流民，突然問：“小祿子，你在王府待了多久？”
“回王爺，奴才打小就在宮裡，去年跟著您來的靖州，算起來快一年了。”
“那你該知道，王敬和哪些人走得近。”趙珩道，“尤其是糧行、布莊這些地方的老闆，有沒有跟他來往切的？”
小祿子想了想，點頭道：“有！城西的‘福順糧行’老闆劉胖子，跟王長史走得最勤，三天兩頭往府裡送東西，每次來都關起門說半天話。”
“糧行老闆？”趙珩角勾起一抹冷笑。
賑災糧的去向，十有八九跟這劉胖子不了干係。
“備車，去福順糧行。”
“啊？現在去？”小祿子嚇了一跳，“王長史要是知道了……”
“他要是問起，就說本王了，親自去買米。再說了，本王會怕他知道？”趙珩拿起桌上的一塊玉佩——這是原上唯一值錢的東西，“走。”
真他孃的慘，一個王爺混到他這種地步的真是見，窮得叮噹響。
“是！王爺！”小祿子應道。
你還別說，這樣的王爺看起來比之前順眼多了。
靖州城的街道蕭條得很，兩旁的店鋪十有八九關著門，偶爾有幾個行人，也都是面黃瘦，腳步匆匆。
福順糧行是城裡唯一還開著門的糧行，只是門口掛著“糧價面議”的牌子，門檻都快被求購糧食的人踏破了，卻沒見賣出多。
趙珩剛下馬車，就被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的胖子迎了上來。
這胖子約莫西十歲，油滿面，正是福順糧行的老闆，人稱劉胖子。
“哎喲！這不是王爺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劉胖子滿臉堆笑，眼神卻飛快地掃過趙珩後的小祿子，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本王來買米。”趙珩淡淡道，“府裡沒糧了。”
劉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笑道：“王爺說笑了，您府裡怎麼會沒糧？王長史前幾日還在小的這兒買了兩石米呢。”
“哦？兩石米？”趙珩故作驚訝，“本王怎麼沒見著？怕是劉掌櫃記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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