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細的嗓音在堂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臨州民聚眾十萬,嘯聚山林,劫掠州縣,軍圍剿數月未平,反使賊勢愈熾。靖州與臨州接壤,靖王趙珩治軍有方,著即率所部兵馬三千,馳援臨州,協助軍平叛,務必平賊寇,以安地方。欽此。”
聖旨唸完,趙珩怔在原地。
臨州平叛?
他抬起頭,看向宣旨太監:“公公,臨州民……何時竟有十萬之眾了?半年前聽說是三五千人,怎麼會……”
“哎,殿下有所不知。”那太監嘆了口氣,低聲音,“那民頭領林三,本是個佃農,因不堪盤剝才反的。起初是沒多人,可架不住臨州知府貪得無厭,苛捐雜稅比山還重,百姓活不下去,都跑去投了林三。
這半年來,軍打了幾仗,輸多贏,反倒讓林三了氣候,如今號稱‘十萬’,雖說有水份,三五萬總是有的。”
趙珩眉頭鎖。
臨州在靖州東南,兩地只隔一條青水河,若是民真了勢,遲早會波及靖州。
可朝廷讓他出兵三千,這一下子空了啊,靖州防務就空了,若是馬坤趁機生事……
趙珩己經淘汰下來一千駐軍,去做保安了。
這是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餿主意。
“殿下,接旨吧。”太監把聖旨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是周大人和幾位閣老共同擬的旨,陛下……也是無奈。”
趙珩接過聖旨,指尖冰涼。
又是周家。
這哪裡是讓他平叛,分明是把他架到火上烤——勝了,是朝廷軍的功勞;敗了,正好拿他問罪;若是靖州因此出了子,更是正中周氏下懷。
“公公一路勞頓,先去驛館歇息。”趙珩站起,語氣平靜,“出兵之事,容本王與眾位大人商議後,再給公公答覆何時出兵。”
那太監知道這事急不得,笑著應了,帶著軍去了驛館。
他們剛走,陳文彬、劉全,柳學正就湧了進來——他們都在州衙辦事,聽說了聖旨的事,個個面凝重。
“王爺,不能去啊!”劉全急道,“臨州民十萬,咱們只派三千人,這不是羊虎口嗎?再說,靖州的兵都是您一手練出來的,哪能輕易送去送死?”
陳文彬也道:“臨州知府是周家的門生,貪贓枉法出了名的,民之所以越來越多,子就在他上。咱們去平叛,豈不是幫著貪鎮百姓?”
趙珩沉默著沒說話。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可聖旨己下,抗旨的罪名他擔不起,更何況臨州民若真蔓延到靖州,之前的心就全白費了。
“馬坤那邊有靜嗎?”趙珩忽然問。
“剛讓人去看了,他在驛館裡喝酒,聽說聖旨容後,笑得合不攏。”劉全咬牙道,“指不定心裡正盼著王爺出兵呢!”
趙珩冷笑一聲。
馬坤自然樂意——他若帶兵離開,靖州就空了,馬坤正好趁機奪權。
“王爺,要不……找個理由推?”柳學正遲疑道,“就說靖州剛推廣新糧,恐有刁民趁機生事,需留兵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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