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坐在乾草上，看著自己一嶄新卻不合的長衫，再看看旁邊趕驢的王虎和捧著換下髒服的小祿子，只覺得一陣心塞——他一個堂堂靖王，居然淪落到坐菜農的平板車回府，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駕！駕！”王虎顯然也覺得憋屈，使勁著驢屁，想讓它走快點。
可那驢就是不不慢，晃悠悠地走著，彷彿在故意跟他們作對。
這驢車不僅慢，還顛。
路上的百姓見了，都好奇地打量他們。
“那不是靖王殿下嗎？怎麼坐個板車？”
“你看他旁邊那人，不是王將軍嗎？怎麼在趕驢？”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好像聽說有人攔王爺的馬車……”
一路走走停停，原本兩刻鐘的路，是走了近一個時辰。
等終於到了王府門口，趙珩的屁都快顛西瓣了，長衫下襬沾滿了灰，頭髮也糟糟的，活一個剛從鄉下趕集回來的落魄書生。
“快！備水！”趙珩一進府就嚷嚷，“燒桶最熱的水，我要泡澡！再把我那件月白錦袍拿來，還有乾淨的中、子，都要新的！”
“哎！這就去！”下人們忙不迭地應著，燒水的燒水，找服的找服，王府裡頓時像炸開了鍋。
趙珩被小祿子扶著往浴室走，路過花園時，還差點被假山絆倒——不是因為，是因為滿腦子都在想文會的事。
柳學正這會兒肯定急壞了，那麼多讀書人等著，他這個主家卻遲遲不到，傳出去怕是要被笑話。
“小祿子，”趙珩一邊鞋一邊說，“等我洗完澡換好服，立刻讓人去雲溪書院報信，說我這邊有點事耽擱了，馬上就到。讓柳學正別慌，先把文會開起來，不用等我。”
殊不知，這文會己經開起來了。
“知道了王爺。”小祿子伺候著他寬，忍不住嘀咕，“那些江湖人真是害人不淺，好好的文會都被攪了……”
“別唸叨了，趕背。”
熱騰騰的水倒進浴桶，趙珩泡進去，舒服得差點哼出聲。
剛才的狼狽、火氣，似乎都被這熱水泡掉了大半。
他閉著眼，聽著外面下人們忙碌的靜，腦子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文會上的讀書人解釋——總不能說自己被江湖人下了春藥吧？
得找個靠譜點的理由，比如“路上遇襲，雖無大礙，但需更整束，以示尊重”。
正琢磨著，王虎敲門進來了：“王爺，馬三那仨貨己經關進大牢了，我讓人嚴加看守了，蒼蠅都飛不進去。”
“嗯。”趙珩睜開眼，“搜他們的時候，除了解藥還有別的嗎？”
“有！”王虎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錠碎銀子，一把生鏽的匕首，還有個破布娃娃，上面扎著幾針，“這布娃娃不知道是啥意思，看著怪瘮人的。”
趙珩瞥了一眼，沒當回事——多半是這幾個憨貨搞的迷信玩意兒。“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