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當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張皺的圖紙，藉著茶棚的燈籠鋪開——這是蘇文派人畫的錢莊佈局圖，從正門的櫃檯、賬房，到後院的庫房、水井，標註得一清二楚。
尤其庫房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個圈，旁邊寫著“青石地基，三道鎖，需從賬房暗門進”。
“按原計劃行事。”石敢當低聲音，指尖在圖紙上劃過，“老周帶十人守前門街口，見訊號就放倒燈籠，別讓巡夜的差靠近；老馬帶十五人去後門，解決掉老僕，守住巷口；剩下的跟我進，記住，只拿金銀，不賬冊，作要快，一炷香必須撤出來。”
眾人低聲應和，將茶錢放在桌上，各自散去，混進了街上的人流裡。
石敢當最後一個離開，臨走前看了眼錢莊門廊下掛著的銅鈴——那是靖安王特意讓人裝的，稍有異就會響，不過蘇文早己打聽清楚，守夜的護院貪酒，這會兒多半在偏房喝得正酣。
亥時剛過，蘇州城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零星的更夫敲著梆子走過。
錢莊後院的牆頭上，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上去，正是石敢當。
他趴在牆頭觀察片刻，見後院空無一人，只有那老僕在門房裡打盹，角還掛著口水。
石敢當吹了聲低沉的呼哨，牆下立刻竄出十幾個黑影，正是老馬帶的人。
老馬掏出塊浸了迷藥的帕子，輕手輕腳地進門房，捂住老僕的口鼻，不過片刻，那老僕就癱在地，鼾聲依舊，只是呼吸變得綿長。
“搞定。”老馬比了個手勢，眾人立刻行起來——有人搬來梯子搭在庫房牆上，有人守住通往院的角門，石敢當則帶著人首奔前院賬房。
賬房的門是黃銅鎖，石敢當從懷裡掏出一串細如髮的鐵，三兩下就捅開了鎖芯，作比開鎖匠還練。
屋裡瀰漫著墨香和銅錢的味道，十幾個屜裡堆滿了賬簿，石敢當卻看也不看，徑首走到書架前，按蘇文給的暗號，在第三排最右邊那本《論語》上輕輕一按。
他們也不知道蘇文是如何搞到這麼秘的報，連人家庫房裡面的機關都能清楚。
“咔噠”一聲輕響，書架後出一道僅容一人過的暗門，裡面黑漆漆的，約能看到石階。
石敢當從腰間解下火摺子，吹亮後往前照了照，低聲道：“跟了，腳下小心。”
眾人魚貫而，暗門後是條狹窄的通道，僅夠兩人並行，石階溼漉漉的，顯然很有人走。
走了約莫二十步，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三把鎖，一把是普通的銅鎖，另外兩把卻是帶機關的暗鎖。
“看我的。”石敢當蹲下，先開啟銅鎖，再拿出特製的細針，對著暗鎖的機關孔一陣擺弄。
他手指翻飛，只聽“咔、咔”兩聲輕響，那兩把暗鎖竟也開了。
“石哥這手藝，絕了！”後有人低贊。
石敢當沒說話，推開鐵門——裡面豁然開朗，竟是間約莫半畝地大的庫房，十幾個大木箱靠牆放著。
月從氣窗照進來，在箱子上灑下斑駁的影，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還夾雜著金子特有的冷香。
“手！”石敢當低喝一聲，眾人立刻上前，拿出帶來的撬，對著箱子猛撬。
這些箱子看著笨重，木料卻不算結實，不過片刻就被撬開了七八個——裡面果然堆滿了金銀！
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閃著白，金條則裹在紅布里，出的一角在月下泛著溫潤的澤，還有些箱子裡裝著珍珠瑪瑙，顯然是靖安王放著生利的錢財。
“好傢伙，這老王爺夠的！”有人忍不住低呼。
“別廢話，裝袋子！”石敢當拿出帶來的布麻袋，眾人立刻七手八腳地往袋子裡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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