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狼主突破黃河防線、一路南下的急報，更像一把火扔進了滾油裡，把整座皇城炸得沸反盈天。
太和殿的金磚地上，彷彿還殘留著太子趙燁奪權時的跡，此刻又被新的恐慌浸——自胡騎踏過黃河，短短十日，己連破七城。
前鋒距徐州不過百里，再往南，就是富庶的江南了。
太子趙燁端坐於監國席上，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玉帶，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他昨日剛置了一批“周黨餘孽”，本想借著肅清朝堂的餘威震懾百，沒承想胡騎南下的訊息來得如此迅猛，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本以為，再不濟，秦烈的五萬軍攔在黃河南岸，起碼也能撐個十天半月吧，到時候他穩住京城，再向黃河南岸增兵。
不曾想，秦烈居然敗的如此之快，他這邊剛剛將瑞王以及周太后黨羽清洗，那邊胡人就過了黃河了！
“諸位卿，”趙燁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胡騎己過黃河，徐州告急，江南震。當務之急，是如何擋住這蠻夷，保住我大雍的半壁江山。有何良策，儘管說來。”
話音未落，新任兵部尚書——太子剛提拔的親信王顯，立刻出列奏道：“殿下英明！依臣之見，當即刻徵調江南水師，沿運河北上，守住徐州渡口；再從京營調三萬兵馬，由臣親自統領，馳援前線。雙管齊下，定能將胡騎擋在徐州之外！”
原兵部尚書張敦甫被晉升為太子太傅。
這話聽著擲地有聲，卻被戶部侍郎李默當場潑了冷水。
李默是李秉謙的侄子，子耿首，捧著賬冊躬道：“王大人此言差矣！京營現存兵馬不過五萬，調三萬，京城防務怎麼辦？更何況江南水師戰船多己朽壞，糧草軍械更是匱乏，別說北上，能否駛出港口都是問題！”
王顯頓時漲紅了臉：“李侍郎是說本部堂在說謊？京營兵馬再，也是朝廷正規軍，難道還擋不住一群蠻夷？
況且如今，京城除去京營兵馬，還有京畿之地各調來兵馬，京城如今兵馬總計己不下十萬之數，調走三萬，剩下守住京城無礙！”
“擋得住為何黃河防線會丟？”李默毫不退讓，“秦將軍五萬久經戰陣的軍隊尚且守不住，京營的老爺兵又能頂什麼用？
再說京畿兵馬，王大人不會不知道京畿這些軍是何樣子吧？只怕胡人攻來，守城都守不住！
依下看，不如暫棄徐州，固守淮河，集中兵力保住江南要！”
“放屁！”王顯氣得拂袖，“棄了徐州，江南門戶大開，胡騎順勢南下，屆時京城孤懸北地，難道要讓殿下退到南京去？”
“江南水網佈，胡人鐵騎定然阻，胡人沒有援軍，我朝舉國之力，屆時勝之不難！”
“李大人此舉荒謬至極，江南是朝廷賦稅本，若放任胡騎劫掠，國庫就真的空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吵一團。
朝堂上的大臣們也跟著分兩派：主戰派多是太子剛提拔的壯派，想借著戰事立功；主守派多是老臣，深知朝廷兵力空虛，不願做無謂犧牲。
還有些人目閃爍，顯然在盤算著一旦京城失守，該如何保全自家命。
太子看著眼前的混，眉頭越皺越。
他本以為掌控了京城就能高枕無憂，卻沒料到胡騎的攻勢如此凌厲，更沒料到朝堂上除了爭權奪利，竟沒幾個人能拿出像樣的退敵之策。
“都住口！”趙燁猛地拍案，龍椅旁的鎏金香爐被震得晃，香灰撒了一地，“吵能把胡騎吵退嗎？李默，你說固守淮河，糧草軍械從哪裡來？王顯，你說馳援徐州，兵源如何補充？”
兩人頓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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