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敦甫忍不住道:“殿下,張大人所言極是。徐州尚在死守,臨州軍雖為叛軍,但也是我大雍子民,亦可用,如此一來,未必沒有勝算。若一味求和,只會助長鬍騎氣焰,寒了天下軍民的心!”
他雖未親眼見過百姓因胡騎劫掠而流離失所的慘狀,但近日中原難民己經陸續湧京城,形容悽慘,他明白此刻退讓,只會讓更多人陷水火。
“勝算?”趙燁猛地拍案,案上的奏章散落一地,“徐州不過是座孤城,臨州是匪,這勝算?李尚書,江南這次催繳的糧草,夠京營支用多久?若胡騎掉頭攻打京城,誰來守?”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眾臣啞口無言。
是啊,京城的京營早己腐朽,本不堪一戰,若胡騎真的殺過來,他們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依下看,不如先答應狼主的條件,穩住他再說。”一個新提拔的史見針,“等咱們緩過勁來,再集結大軍,收復失地不遲。”
“放屁!”張秉謙氣得鬚髮倒豎,“割地求和,自古就是飲鴆止!你以為狼主是傻子?他得了黃河以北之地,只會更貪心!”
張秉謙冷笑:“割了地,送了錢,丟了民心,還怎麼緩?今日割黃河以北,明日就要割江南,後天就該來要京城了!殿下,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西境,而胡兵又至矣。”
朝堂上再次吵一團。
主和派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主戰派罵“屈膝求和,枉為漢人”,吵到日頭偏西,也沒吵出個結果。
趙燁坐在監國席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眼神閃爍。
他心裡清楚,和談是恥辱,但真要調集大軍與胡騎死戰,他又捨不得剛到手的權柄——京營是他鞏固地位的基,豈能輕易損耗?
他要趁此機會徹底掌握京營以及調集過來的京畿守軍。
趙燁看著這群爭論不休的大臣,只覺得心煩意,一甩袖子:“散朝!此事容後再議!”
一天天的,朝堂上一遇到大事就是吵吵吵的,從來都拿不出什麼真正有利的決策。
他轉回了東宮,留下滿殿大臣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容後再議”不過是拖延之,可拖延,又能拖多久呢?
而此時的徐州城下,正上演著一場磨坊般的攻防戰。
狼主的和談條件被徐州守軍當了笑話。
守將是個瘸的老將軍,姓魏,曾經效力於大雍邊軍,一條就是當年在守雁門關時被胡騎砍傷的。
他拄著鐵柺,站在城樓上,將狼主的勸降信撕得碎,扔進火盆裡:“想讓老子獻城?除非從老子的上踏過去!”
徐州的百姓和兵也擰了一繩。
知府跑了,就由鄉紳牽頭;士兵不夠,百姓就放下鋤頭扁擔拿起武;糧食不足,就勒腰帶,先著守城計程車兵吃。
城頭上,白髮蒼蒼的老者搬石頭,十五六歲的年拉弓箭,連婦都提著熱水壺,準備隨時澆燙爬上來的胡騎。
“爹,你慢點!”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姑娘,給正在搬石頭的老漢汗,“石頭太重,我來就行。”
老漢擺擺手,著氣道:“丫頭,爹還沒老到不了!你娘就是被胡騎殺的,爹這條老命,跟他們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