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鋒即將落在龔文軒脖子上的時候，狼主突然出聲制止:“住手！”
那名胡人將領聞聲收刀，對著狼主說道:“大汗，大雍人狡詐，大汗可不要上當，咱們進中原後，所向披靡，兵峰所致，大雍軍隊無不潰散而逃，這大雍人居然說大汗大禍臨頭，實在是不知死活！讓俺殺了他，替大汗出口氣！”
狼主，揮了揮手，示意他退到一邊去。
此時的軍帳裡，還瀰漫著濃重的羶味和酒氣。
狼主斜倚在鋪著虎皮的矮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彎刀，眼神桀驁地掃過站在帳中的漢人員。
問道:“你是何人？大雍朝廷派你來所為何事？”
狼主自從進了中原後，也學的文縐縐的，雖然時間很短，很多時候有些不倫不類。
此人當然是翰林院編修龔文軒。
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在滿帳披甲帶刃的胡騎中，顯得格外單薄。
可他脊背得筆首，臉上不見毫懼，反而對著狼主拱手作揖，聲音清朗：“大雍翰林院編修龔文軒，奉太子殿下之命，特來與狼主商議罷兵之事。”
“罷兵？”狼主旁的親衛統領猛地拍案，腰間的彎刀嗆啷出鞘，“你們的太子呢？為何不自己來？是不是怕了我家狼主？”
龔文軒微微一笑，並未理會親衛的挑釁，反而轉向狼主，從容道：“狼主息怒。太子殿下鎮守京城，為萬民計，實不敢輕離。然殿下深知狼主兵鋒所向，銳不可當，亦憐中原百姓遭此兵燹，故遣下前來，願以誠意換太平。”
“誠意？”狼主終於開口，生的漢語裡帶著嘲弄，“你們的誠意，就是讓那那些勤王兵馬陸續來送死？你們太子可知那些勤王兵馬一即潰？本王的鐵騎己經兵臨城下，想要誠意，就讓你們的太子開啟城門，跪著來降！”
帳中胡騎鬨然大笑，刀在火把映照下閃爍，殺氣幾乎凝實質。
龔文軒卻像是未見，反而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緩緩鋪開在案上：“狼主請看，此乃中原輿圖。您的鐵騎雖己至京城外圍，可放眼北方，河北、山東、山西諸州府，其大部分仍在我大雍掌控之中。諸多大城除太原投降以外，其餘大城狼主可未曾攻下。”
他手指沿著黃河一線劃過，聲音沉穩：“狼主的後路，就像一細細的線，從邊境延到京城。河北的鄉勇正在集結，山東的水師扼守黃河渡口，山西的邊軍虎視眈眈——只要其中任何一一，您這十萬鐵騎，就會變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狼主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是沒想過後路，只是連日大勝讓他手下的這些將領有些輕敵。
如今又有十多萬大雍軍隊投降，更讓他們實力大增，覺得在中原爭一爭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被龔文軒點破，帳中的喧鬧聲頓時小了許多。
親衛統領怒道：“胡說！那些鄉勇水師，不過是土瓦狗，我家狼主一手指頭就能碾死！”
“是嗎？”龔文軒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悲憫，“將軍可知‘蟻潰大堤’？河北鄉勇雖弱，卻有數十萬眾，他們悉地形，善用陷阱，您的鐵騎在平原上縱橫無敵，到了山區林地，怕是連馬蹄都抬不起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更何況，他們守的是家園，拼的是命。您計程車兵搶夠了金銀，自然想回草原，可他們退無可退——您說，誰的韌更足？”
親衛統領被問得啞口無言，漲紅了臉卻想不出反駁的話。
狼主抬手止住他，盯著龔文軒：“你說這些，是想嚇唬本王？”
“不敢。”龔文軒拱手，“下只是想讓狼主看清局勢。您現在兵臨京城，看似佔盡上風，實則如履薄冰。京城城牆高大，就算您能攻破，也要付出慘重代價；而您的後路一旦被斷，十萬鐵騎困在中原，糧草耗盡之日，便是覆滅之時。”
狼主沉默了。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探報，說後方有很多小軍隊時不時擾糧道，雖然裝備簡陋，卻異常難纏，己經襲擾了他好幾次運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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