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他的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牆上的輿圖，嶽州的位置像一顆釘子，紮在湖南與江南之間。
那是他的恥辱，也是他心頭的一刺——自他執掌湖南以來，還從沒吃過那麼大的虧。
而且此一時彼一時，當時嶽州城下，自己被前後夾擊，那一仗平南王輸的實在憋屈，自己回來後每每想起都十分憋悶。
打了一輩子仗了，結果在嶽州栽了跟頭。
“王爺，就算奪不回嶽州，也得給趙珩找點麻煩啊！”另一個將領道，“咱們在嶽州戰敗，麾下弟兄怨氣十足，要是能打一場勝仗，也能提振士氣！再說了，蘇文駐守嶽州的兵馬只有一萬，咱們派三萬銳過去，就算拿不下城，也能把他困在裡面，讓他沒法支援趙珩！”
平南王沉默了。
他知道將領說得對，嶽州一戰讓他威大跌，麾下的世家和將領們己經頗有微詞，若是再無所作為，恐怕連長砂都坐不穩。
而且，趙珩主力在江南，臨州、靖州確實空虛，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他走到案前，拿起嶽州的城防圖——那是他之前經營嶽州時親手繪製的，上面標註著每一城門、每一段城牆的虛實。
手指劃過西城的一矮牆，那裡曾是他當年修的道，後來廢棄了，不知道趙珩有沒有發現。
“蘇文……”平南王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蘇文這人統兵實力不容小覷，當初和朝廷平叛大軍斗的不相上下，後來又大敗瑞王。
現在歸順靖州，是趙珩麾下的得力干將，駐守嶽州必定小心謹慎，但一萬兵馬要守一座堅城，難免會有疏。
“好！”平南王猛地一拍案，眼中閃過一狠厲，“就依你們說的！點三萬銳，由你親自帶隊，連夜出發，奔襲嶽州！記住，不求速勝，先把嶽州圍起來，切斷他與臨州的聯絡！要是能找到機會破城，最好；要是不能，就死死拖住蘇文，讓他沒法分兵支援江南！”
“末將領命！”副將喜出外，連忙跪地領命。
“還有。”平南王住他，語氣冰冷，“告訴弟兄們，這次是為了復仇！嶽州城裡的財，誰搶到手就是誰的！但有一條，不準濫殺百姓，免得激起民憤，這裡畢竟是咱們的地盤！”
他心裡清楚，趙珩能快速拿下嶽州、鎮江，靠的不僅是火，還有“安民”的政策。
他雖然恨趙珩，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招確實高明。
副將領命而去，書房裡很快響起了調兵馬的傳令聲。
平南王走到窗前，著外面練計程車兵，眼中閃過複雜的神。
他不知道這次出兵能不能奪回嶽州，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拖住蘇文，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出兵——這既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在這世中，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此時的鎮江城，趙珩正站在府衙的臺上，看著夕沉長江。
周通匆匆走來，遞上兩份報：“王爺，剛收到的訊息，趙燁的京營己經掉頭南下，首奔揚州而去；平南王在長沙集結了三萬兵馬，看樣子是想打嶽州的主意。”
趙珩接過報，看完後微微一笑：“果然來了。趙燁想坐收漁利，平南王想復仇，倒是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我還以為平南王能消停一陣子，沒想到，他這麼迫不及待。”
“那咱們要不要……”周通有些擔憂，“調些兵馬回援嶽州？蘇將軍只有一萬兵馬，怕是頂不住平南王的三萬銳。”
“不必。”趙珩搖頭，“蘇文足智多謀，嶽州城防堅固，又有火相助，守住嶽州不問題。平南王想攻城？那就讓他攻。等咱們拿下揚州，回師嶽州，正好把他這三萬兵馬一起收拾了。”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趙燁的京營，更是不足為懼。李嵩那點人馬，缺糧彈，沿途州縣又不配合，能走到揚州城下就不錯了。傳信給周昂，讓水師加強警戒，防止京營從水路襲；陸路方面，讓攻打丹的部隊加快速度，牽制淮軍，別讓他們有機會和京營匯合。”
“是！”周通領命而去。
臺上只剩下趙珩一人，江風拂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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