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稅和考核怎麼辦？”有人問道，“趙珩派了人盯著商鋪，還說要按業績考核員，咱們那些在府裡當差的子弟，怕是不好混了。”
“考核？”範承宗冷笑，“員的業績還不是咱們說了算？他要糧食產量，咱們就多報些；他要學率，咱們就把家裡的僕都算進去；至於命案……找幾個流民頂罪就是。只要上下打點好，那些新來的員還能翻天不？”
“話是這麼說，可趙珩邊有能人啊。”徐文良憂心忡忡，“那個王虎，還有管戶籍的周通，都是油鹽不進的茬，聽說查賬查得比誰都細，想糊弄怕是不容易。”
“茬？再的茬也怕刀子。”範承宗惻惻地笑了，“咱們江南的銀子、人，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下來。實在不行……”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閃過一兇。
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接話。
暗殺趙珩手下的員，怕是要承趙珩的滔天怒火，滅族都有可能，不到萬不得己，誰也不敢走這一步。
“不到最後關頭，不必走險招。”徐文良打破沉默，“咱們先按剛才說的，奉違，看看趙珩的反應。另外，得找個靠山。”
“靠山？找誰？”
“關中的陛下，京城的陛下，北境的靖安王，還有西陲的平西王，還有平南王，他們哪個不恨趙珩？”徐文良道，“咱們可以悄悄給他們送些訊息，告訴他們趙珩在江南推行新政，失了士族之心，正是他們出兵的好時機。只要外面一打起來，趙珩自顧不暇，新政自然就推行不下去了。”
這個提議讓眾人眼前一亮。
借藩王的手打趙珩，既能保住自己的利益，又不用親自出頭，簡首是兩全其。
“我看行！”範承宗拍板，“我在瑞王府有個舊識，可以託他遞訊息；徐兄在西域有生意往來，聯絡平西王方便；錢家主，您的親家不是在北境做嗎？正好搭個線。”
錢啟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可以試試，但不能留下把柄。趙珩的人盯得，往來書信必須加，用暗語。”
“這個自然。”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他們細化了每一步計劃：如何在減租中做手腳，如何賄賂員應付考核，如何傳遞訊息給各路藩王，甚至連萬一事敗如何推鍋，都想得明明白白。
商議完畢，眾人又互相叮囑了幾句，約定“各司其職，互不牽連”，然後趁著夜，從後門悄悄離開了範府。
馬車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車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範承宗站在門，看著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他知道，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趙珩的手段之狠、眼之毒，遠超他們的預料，一旦被對方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沒有退路。
世家的利益，就像他的骨，趙珩要剜掉這塊，他只能拼死反抗。
哪怕明知前路兇險，也要賭上一把。
“希……能有用吧。”範承宗喃喃自語，轉回了院。
正廳裡的茶還溫著，可空氣中瀰漫的，卻己是無聲的硝煙。
回到錢家的錢啟山，立刻招來心腹管家，低聲吩咐：“明天就去佃戶那裡說，王爺有令，田租減到三，但今年的種子錢、灌溉錢要單獨算，一文都不能。另外，讓賬房先生把往年的舊賬翻出來，看看哪些佃戶欠了錢，趁機他們多些‘補償’。”
而此時的蘇州府衙，趙珩還在燈下批閱公文。
王虎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遞上一份報：“王爺，暗線傳來訊息，範承宗在府裡召集了十五家世家的族長，商議了一個多時辰，容不清楚，但看他們散會時的樣子，怕是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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