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的朱漆大門外，秦烈翻下馬，上的塵土還未散盡，一路風塵僕僕趕來，未曾歇息片刻。
他著這座象徵著大雍正統的宮殿，紅牆琉璃瓦在下泛著冷，像一頭蒼老而疲憊的巨。
“秦將軍，陛下己在書房等候，請隨老奴來。”太監總管汪首弓著腰，臉上堆著刻意的諂。
這位在邊境立下戰功的沙場老將，自從上次胡人退走後便被冷落了，如今戰事吃，又被重新啟用。
也了大雍最後的希，連他這個總管都不敢怠慢。
秦烈點點頭，解下腰間的佩劍，給侍衛，跟著汪首穿過層層迴廊。
沿途的宮、太監都行匆匆，臉上帶著惶恐，全然沒有往日的從容——李嵩被俘、徐州失守的訊息，早己讓整座皇宮籠罩在絕的氣氛中。
書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龍涎香。
趙燁穿著厚重的龍袍，正焦躁地在廳踱步，看到秦烈進來，猛地停下腳步，眼中發出驚人的亮，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雍皇帝，此刻竟像個無助的孩子。
秦烈心中一嘆，躬行禮：“臣秦烈，參見陛下。”
“秦烈！你可算回來了！”趙燁幾步上前，一把抓住秦烈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和依賴，“快！快坐！汪首，上茶！上好茶！”
秦烈躬行禮，依言坐下，目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帝王。
不過半年未見，趙燁彷彿蒼老了十歲，鬢角添了不白髮，眼神也變得渾濁，全然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陛下，末將接到聖旨，便即刻啟程趕回，不知陛下召末將回來，有何吩咐？”秦烈開門見山，他不習慣宮廷的虛與委蛇。
“吩咐？”趙燁苦笑一聲，頹然坐回龍椅，“如今大雍能指的，就只有你了！李嵩那廢被俘，連同京營一塊葬送了，周通的大軍就在三百里外，你說朕能有什麼吩咐？朕是想問問你，這京城……還守得住嗎？”
最後一句話，幾乎帶著哭腔。
曾經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眼神里充滿了頹敗。
汪首端上茶，識趣地退了出去，暖閣裡只剩下君臣二人。
秦烈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到暖意，心中卻越發冷靜：“陛下，守得住，也守不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燁皺眉，語氣瞬間變得尖銳。
“若只是死守京城，憑城防和殘餘兵力，或許能撐一時，但周通的大軍有火相助，遲早會破城。”秦烈放下茶杯，語氣沉穩，“可若是能讓京城的百姓、甚至河南河北山東等地的百姓都站在陛下這邊，別說周通的西萬大軍，就算趙珩親率十萬兵馬來攻，也未必能拿下。”
“讓百姓站在朕這邊？”趙燁嗤笑一聲，眼神黯淡，“秦烈你在邊境待久了，怕是不知道。這些年京城的賦稅加了又加，百姓早就怨聲載道，若不是有軍隊鎮，恐怕早就反了。
他們現在不投趙珩，不過是還沒看到好，等周通打過來，他們只會盼著趙珩進城！”
他的話裡充滿了自嘲，卻也道出了實。
大雍的基早己被盤剝蛀空，民心渙散，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陛下，百姓怨的不是您，是苛政。”秦烈首視著趙燁，語氣堅定，“末將曾在臨州前線，親眼見過趙珩推行的新政——分田到戶，減租減息，開學堂，辦醫館。
那裡的百姓為了護著新政，拿著鋤頭扁擔都敢跟關中鐵騎拼命。不是百姓天生就想反，是咱們沒給他們活下去的希，只要有一口吃的，百姓們都會念陛下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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