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外的風，裹挾著硝煙與塵土，日復一日地拍打在城牆上。
連續七日，秦烈的大軍都在黎明時分吹響號角，擺出攻城的架勢——火炮零星轟擊城牆，步兵列陣吶喊，騎兵在陣前馳騁揚塵，靜鬧得極大，卻始終沒有真正發起衝鋒。
城頭上，周通拄著佩刀，眯眼著敵軍陣中飄揚的“秦”字大旗，眉頭鎖。
這些日子的攻城，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演戲：火炮打得有氣無力，炮彈落點離城牆越來越遠；步兵衝鋒到半途便折返，連弓箭都懶得。
昨日甚至有幾個兵在陣前坐下來曬太，全然沒有生死搏殺的張。
“將軍，這秦烈搞什麼鬼？”副將百思不解，手裡的遠鏡幾乎要被碎，“打又不打，退又不退，難不是等著咱們出城投降？”
周通搖搖頭，指尖在城磚上輕輕敲擊：“不對勁。秦烈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這麼折騰，定有貓膩。傳令下去，加強夜間巡邏，尤其是北面的道，派斥候盯著，一有靜立刻回報。”
他心裡有種預：秦烈怕是要跑了。
連日的佯攻，更像是在掩蓋某種意圖——比如，撤軍。
夜後的大營，果然響起了不同尋常的靜。
帳篷被悄無聲息地拆除，糧草被連夜打包，士兵們揹著行囊，牽著戰馬，藉著夜的掩護，沿著北面的道快速移。
秦烈披黑披風，騎在馬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在徐州城外只留下了一萬老弱殘兵，由一個偏將統領，繼續在城外紮營，篝火照得如同白晝，旗幟依舊飄揚，乍一看與往日無異。
“將軍，真要撤？”親衛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不甘。
十萬大軍折損近半，卻連徐州的城門都沒攻破，這樣灰溜溜地回去，如何向代？
秦烈勒住馬韁，回頭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徐州城，眼中閃過一狠厲與無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蜀地己失，糧道被斷，再耗下去，咱們都會死在這裡！回，只要保住命，總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他何嘗甘心？
可現實擺在眼前：彈藥耗盡，糧草告罄，士兵們怨聲載道，再不走，不等周通來攻，軍中就要譁變。
至於留下的一萬老弱，不過是用來拖延時間的棋子——只要能瞞過周通三日，他的主力就能安全撤回山東，再從山東返回。
“加快速度！”秦烈低吼一聲，馬鞭揮下，戰馬嘶鳴著向前奔去。
主力大軍像一條黑的長龍，在夜中疾馳，蹄聲被刻意低，卻依舊在空曠的原野上留下沉悶的迴響。
徐州城頭，周通的斥候很快發現了端倪。
“將軍，敵軍大營的炊煙了一半，北面道上有大隊人馬移的跡象，看方向是往山東去的！”斥候氣吁吁地爬上城樓，聲音因激而發。
周通猛地睜開眼，眼中一閃：“果然要跑！傳令下去，一營、二營隨我追擊，三營、西營守城，防止敵軍反撲！”
他沒有毫猶豫——秦烈想金蟬殼，哪有那麼容易？
放過這主力，將來必大患。
城門在夜中悄然開啟，兩萬徐州軍銜枚疾走，藉著月向秦烈的主力追去。
周通一馬當先，手中的連發槍己上膛，目死死鎖定前方黑暗中的敵軍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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