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坐在書房的榻上，手裡挲著一塊西域墨玉——那是西域使者送來的貢品，玉質溫潤，上面雕刻著葡萄藤紋樣，著異域的風。
案几上攤著一張泛黃的輿圖，他的指尖反覆劃過“河西走廊”西個字，目深邃。
趙珩己經在朝堂上召見過西域一眾使者，如今書房裡，只有柳文和他。
柳文說道:“陛下，如今按照那些西域使者的話說，莎車、于闐等國願意通商，甚至願意用汗寶馬換取咱們的商品。
但河西走廊的‘歸義王’沮渠蒙遜，卻從中作梗，扣押了咱們的商隊，還說……要跟草原的圖結盟，共同‘守護’綢之路。”
“沮渠蒙遜……”趙珩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冷意。
此人是前涼王室後裔，在河西走廊盤踞多年，表面上向大華稱臣，實則割據一方，暗中與草原部落往來切。
“他憑什麼跟圖結盟？”趙珩冷笑一聲，“圖想要的是河西的糧食和鐵，沮渠蒙遜想要的是草原的戰馬和支援，兩人不過是互相利用。
但他們都清楚，一旦大華打通綢之路，獲得西域的良駒，對草原將是致命威脅——所以才聯手阻撓。”
柳文點頭道：“西域戰馬確實是關鍵。汗寶馬日行千里，耐力遠超草原戰馬，若能裝備騎兵，對付圖的鐵騎便多了三分勝算。
只是河西走廊被沮渠蒙遜掌控，商路不通，如何能得到戰馬？”
趙珩起走到輿圖前，指尖從一路向西，劃過關中、涼州，最終停在河西走廊的起點：“沮渠蒙遜以為，憑他那點兵力，加上圖的暗中支援，就能擋住大華？他太小看朕，也太小看咱們大華了。”
“陛下打算兵？”柳文有些擔憂，“河西走廊地勢險要，沮渠蒙遜經營多年，若開戰，怕是要耗費不兵力。且圖若趁機南下，邊境力會很大。”
“兵是最後的選擇。”趙珩搖頭，“傳旨給涼州刺史王忠，讓他先派人去見沮渠蒙遜，許以重利——只要他開放河西走廊，允許商隊通行，朝廷可以封他為‘河西王’，世襲罔替，每年再給他十萬匹棉布、五千石糧食。”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告訴他，識時務者為俊傑。圖遠在草原，能給他的不過是些戰馬和皮；朕能給他的，是河西的安穩，是源源不斷的財貨，孰輕孰重，讓他自己掂量。”
涼州刺史府，王忠看著朝廷的旨意，眉頭鎖。
他知道沮渠蒙遜的為人——野心，反覆無常。
去年朝廷派去的使者，被他以“禮數不周”為由扣押了三個月，最後還是送了千兩黃金才贖回來。
“大人，要不……咱們首接派兵拿下河西？”副將建議道，“沮渠蒙遜麾下只有三萬兵馬，咱們涼州有五萬駐軍，再請朝廷派些火營支援，定能一舉攻破張掖、酒泉！”
王忠搖頭：“陛下說了，兵是最後的選擇。河西走廊的百姓多是漢人，若開戰，難免傷及無辜，得不償失。先按陛下的意思，派個能言善辯的人去試試。”
最終，他選中了從事（幕僚）張賽——此人祖上曾出使西域，悉河西風土人，口才更是出眾。
張掖城的王宮，沮渠蒙遜正與圖的使者飲酒。
使者是個絡腮鬍的草原漢子，拍著脯道：“沮渠王放心，狼主說了，只要你擋住大華的商隊，不讓他們得到西域戰馬，草原每年給你三千匹戰馬，五千頭牛羊！等大華衰弱了，整個河西都是你的！”
沮渠蒙遜捋著鬍鬚，眼中閃爍著貪婪的芒：“狼主的好意，本王心領。只是……大華的棉布和糧食，確實比草原的牛羊實惠啊。”
“那是餌！”使者急道，“趙珩是什麼人？他平定幽並，推行新政，野心！一旦讓他打通綢之路，得到汗寶馬，下一個就會到你河西！”
沮渠蒙遜沉默不語。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趙珩的厲害。
但草原的戰馬能增強他的兵力，大華的財貨能安河西的百姓，兩邊的好他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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