垛莊外圍。
夜黑得手不見五指，六縱王司令員站在距垛莊三里外的一個小山包上，手裡的懷錶指標指向凌晨兩點。
山腳下，六縱的戰士們正沿著乾涸的河向前進。偵察連長從前面回來，蹲在王必邊：“司令員，清了。垛莊裡頭大概一個團，團部在莊中間那座大院子裡。莊外修了三個碉堡，每個碉堡一個排，火力點都對著北面。”
王必點點頭，問：“老百姓呢？”
“大部分都跑了，莊裡還剩些老弱。”
“命令十六旅、十七旅，按計劃行。十六旅從東邊進去，十七旅從西邊進去，先把外圍那幾個碉堡端掉，再往裡打。十八旅留一個團在北邊佯，另外兩個團做預備隊。告訴各團，進莊之後不許放火，不許驚擾老百姓。張靈甫的兵，能抓活的就抓活的。”
偵察連長應了一聲，轉消失在夜中。
王必又看了看懷錶。
三點整。
他向垛莊的方向，三點十五分，垛莊東頭傳來一聲槍響。接著，手榴彈的炸聲、衝鋒號聲、喊殺聲混一片。火從莊東頭騰起，照亮了半邊天。
王必盯著那個方向。
十六旅副旅長跑過來，著氣說：“司令員，打響了！十六旅先手的，端了東邊那個碉堡，現在正往莊裡打。”
王必點了點頭，槍聲越來越激烈，西邊也響了起來，十七旅手了。炸的火一簇一簇地騰起，整個垛莊很快被火照得通亮。
半個小時後，通訊員報告：“司令員，拿下了！十六旅和十七旅在莊中間會師了，敵人的團部被端了，國民黨那個團長被打死了，副團長帶著兩百多人投降。外圍那三個碉堡全端了。”
王必繃的臉終於鬆了下來：“傷亡怎麼樣？”
“還沒統計上來，但十六旅那邊說不大，敵人本沒想到咱們會從南邊過來，機槍都對著北邊，咱們從後頭進去，一梭子就撂倒一片。”
王必轉對參謀長說：“給前河灣發電：六縱己於今日凌晨三時三十分佔領垛莊，全殲守敵一個團，俘敵副團長以下二百餘人。我軍正肅清殘敵，鞏固陣地。王。”
參謀長飛快地記錄下來，轉跑向電臺。
王必又看向垛莊的方向，火中，可以看見戰士們正在往外押俘虜。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張靈甫的退路，沒了。
孟良崮，主峰。
張靈甫是被槍聲驚醒的。他披著服從帳篷裡出來，站在崖邊向南眺。垛莊的方向，槍聲約約地傳過來。
副師長蔡仁杰跑過來，臉煞白：“師座，垛莊……垛莊那邊打起來了！”
張靈甫死死盯著那片火，李運良也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譯出來的電報：“師座，垛莊守軍急電，華東共軍主力夜襲，兵力至一個縱隊，從東西兩面包抄，弟兄們正在死守……”
蔡仁杰急了：“師座，得趕派兵增援啊！垛莊要是丟了，咱們就……”
“我知道。”張靈甫打斷了他。
他盯著那片火，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轉過，走回帳篷：“來不及了。”
蔡仁杰愣住了：“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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