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書》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江南(十八)(1)

作者:五十而已·1個月前

桓衝沒有強留。他深深看了冉一眼,那眼神複雜,有讚賞,有憾,或許還有一未說出口的歉意。

“我派重兵護送駙馬走水路”。

“不必。”冉打斷,“水路招搖,恐再生事端。”

桓衝挑眉:“駙馬的意思是”。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冉走到案前,提筆寫下兩行字,遞給桓衝,“對外,冉某乘將軍安排的大船,沿江東下。實則,輕裝簡從,走陸路北返。”

桓衝看罷,眼中閃過一讚許:“駙馬謹慎。”他頓了頓,“只是陸路險阻,我派一隊銳——”

“將軍好意心領。”冉再次拒絕,“人多反易暴。我只需兩匹快馬,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趁夜出城即可。”

他看向桓衝,補了一句:“此事,唯你知我知。”

空氣瞬間靜止。

桓衝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種惺惺相惜的意味:“駙馬不信我”。

“非是不信。”冉也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是世之中,多一分小心,便多一分生機。”

“好。”桓衝不再堅持,“我親自安排。”

當日下午,江陵碼頭。

一艘掛著桓氏旗幟的船緩緩啟航,船吃水深,甲板上可見持戟衛士肅立。冉與桓衝在碼頭拱手作別,登船的影被無數眼睛看見。

船行十里,至江心洲岔道。

一艘小艇悄然靠攏。冉與何柳迅速下船,登上小艇。艇夫不語,只力划槳,小艇如箭般向北岸。

登岸是一片蘆葦。秋葦己黃,高可沒人,在晚風中發出“沙沙”的、如水般的聲響。兩匹青驄馬靜候在葦叢深,馬匹被蒙了眼,塞了嚼,安靜如雕塑。拴在旁邊是一輛灰篷馬車上,灰篷馬車篷布陳舊,轅木普通,拉車的是一匹駑馬,混市井絕不會被多看一眼。

桓衝己等在那裡。

他換了便服,牽著馬,像個普通的商隊護衛。見冉上岸,他將韁繩遞過來:

“馬是涼州馬,腳力足。車是尋常貨車,不會引人注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鐵牌,“這是桓氏的通行符,沿路關卡見此牌,不會細查。”

接過。鐵牌冰涼,邊緣己被挲得

“多謝。”

兩人對視片刻。江風從蘆葦吹來,帶著水汽和枯草的氣息,撲在臉上溼冷。

“駙馬,”桓衝忽然開口,聲音很低,“那日書房中所言,並非全是試探。”

一怔。

“家兄確有第西次北伐之志,也確實需要外力策應。”桓衝看著他的眼睛,目坦誠得近乎首白,“只是這條路,比想象的更險,更窄。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