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針線。不是尋常的繡花針線,而是一種特製的彎針和浸泡過的馬腸線。
“冉州牧曾與我論醫,”樊仁一邊穿針引線,一邊解釋,“說起外傷合之。他說,用馬腸線合傷口,線可被吸收,無需拆線。今日,我便試上一試。”
他俯,開始合冉右腹那道最深的傷口。針尖穿皮,拉腸線。每一針都準、穩定,彷彿在刺繡而非合。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針線穿過皮的細微聲響,和眾人抑的呼吸聲。
一個時辰。樊仁完了所有需要合的傷口,又在幾骨折敷上接骨膏,用木板固定。做完這一切,他首起,長長撥出一口氣,額頭上滿是汗珠。
“能做的,我都做了。”他看向滿屋期待的目,聲音疲憊,“參片吊命,烈酒清創,金瘡藥止,馬腸線合,剩下的,就看冉州牧自己的命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能熬過三日不退熱,便有五希。若能熬過七日清醒,便有七。若能熬過十日……”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若能熬過十日,便是奇蹟。
接下來的三日,將軍府了最虔誠的道場。
樊仁日夜守在床邊,每隔一個時辰為冉診脈,更換傷藥。謝道韞、蘇蕙、蘇小小、張彤雲、秋晴五流值守,用溼布為冉拭降溫,用竹管喂參湯米漿。
第三日傍晚,冉開始發高熱。
樊仁臉一變:“傷口化膿,邪毒。”
他用銀刀割開幾傷口,出膿,重新上藥。那一夜,冉的溫燙得嚇人,時而渾抖,時而胡言語。偶爾會喊出幾個名字:“忠叔。”
每一次呼喊,都讓守在床邊的人心如刀絞。
第西日,李昂、蘇道賢返回張掖。
他們護送百姓到安全後,立刻折返。一進府門,蘇道賢便急問:“兒醒了嗎。”
蘇蕙紅著眼搖頭。
李昂默默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冉,這個一向穩重的謀士,此刻也失了方寸。
“將軍,”他低聲道,“您不能死。涼州需要您,漢人需要您。”
第五日,高熱稍退。
第六日,傷口開始結痂。
第七日,樊仁診脈後,眼中第一次有了亮:“脈象雖弱,但己平穩。若能醒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八日,第九日……
冉依然昏迷,但呼吸漸漸平穩,臉上也有了一。樊仁開始喂一些流食,雖然大多從角流出,但總算能嚥下一些。
蘇小小趴在床邊睡著了。己連續守了兩夜,實在撐不住了。蘇蕙輕輕為披上外,自己坐在床沿,用溼布為冉拭臉頰。
忽然,的手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