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的心,猛地一。
他想起了自己三歲那年,鄴城破,冉閔被殺,他被義母李氏帶著逃命。路上看見的那些被胡人屠殺的漢人孩,臨死前,也是這樣的眼神——怨毒、不甘、仇恨。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發芽,長參天大樹。
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最後一猶豫消失了。
“殺。”
聲音很輕,卻如驚雷。
隊正愣了愣,隨即抱拳:“諾!”
刀閃過。
老嫗倒下,婦人倒下,孩倒下,那個十歲男孩在最後一刻,竟然沒有閉眼,依然死死盯著冉,首到頭顱滾落,眼睛還睜著。
那眼神,烙印在了冉心裡。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在張掖城頭還會為死去的將士流淚的冉,己經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懂得取捨、懂得在世中該心時心必須的鎮西將軍。
半個時辰後,張家一百七十三口,全部伏誅。
親衛開始抄家。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地契房契、糧食布匹,一箱箱抬出,堆滿前院。更在室中發現大量往來書信,其中不乏與江南某些世家大族的信。
冉隨意翻看了幾封,冷笑一聲,遞給李暠:“燒了。”
“燒了?”李暠不解,“這些都是證據。”
“證據夠了。”冉看著那些信在火盆中化為灰燼,“這些信若呈上去,朝堂必。陛下要的是涼州安定,不是朝局盪。”
他轉,看著滿院和鮮,聲音平靜:
“去索家。”
索家的抵抗更弱。或許是因為張家的訊息己經傳來,或許是因為自知罪孽深重。當冉率軍抵達時,索家大門開,家主索靖帶著全族老小,跪在門前。
“罪民索靖,領全族請死。”這位五十多歲的家主,重重叩首,“只求將軍,給個痛快。”
冉看著他,良久,問:“為何通敵?”
索靖慘笑:“為了錢,為了權,為了……活下去。敦煌太小,涼州太小。我們想往在世安,想為真正的世家大族,後面要有更大的勢力託舉,胡人能給的錢,朝廷給不了。那些人許的好,陛下不會給。”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絕後的平靜:“將軍,你殺我們,我們認。但你想過沒有——今日你能殺我們,明日就會有別人來殺你。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我們不過是想吃得好一點,有錯嗎?”
冉沉默。
然後,他緩緩抬手:
“殺。”
又是一場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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