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書》第一百一十八章 忠言逆耳(1)

作者:五十而已·1個月前

公主府的門房看見冉時,愣了半晌,隨即飛奔進去稟報。

苻錦迎出來時,眼中滿是驚詫。穿著一襲家常的藕,髮髻鬆散,顯然是匆忙間隨意挽的。看見冉風塵僕僕的模樣,的腳步頓了一頓,隨即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夫君?你怎麼……”話沒說完,目落在冉後那陌生人上。李昂,認得。另一個卻面生得很——那人穿著一半舊的青布袍,袍角沾滿泥點,頭髮蓬,胡茬拉碴,渾上下散發著一酒氣。更讓人側目的是,他手裡還抱著個酒葫蘆,正旁若無人地往裡灌。

苻錦的眉頭微微蹙起。

的手,低聲道:“進屋再說。”

堂落座,侍奉上熱茶。苻錦的目不住地往謝奕上瞟,那人的做派實在太過扎眼——喝茶如飲酒,一飲而盡,還咂了咂,全然不顧什麼禮儀規矩。

“夫君,”苻錦終於忍不住問,“這位先生是……”

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無奈:“路上遇見的。姓謝,名奕。是個……”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是個奇人。”

“奇人?”

“才華橫溢。”冉說,“經史子集,天文地理,兵書戰策,無一不通。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個酒鬼。”冉苦笑,“一日不可無酒,三日不飲便渾。不拘小節,放浪形骸,走到哪兒都帶著他的酒葫蘆。”

苻錦又看了謝奕一眼。那人正自顧自地倒茶,全然不理會旁人的目輕輕搖頭,不再追問。

一個酒鬼而己,能有什麼要

次日清晨,冉便宮求見。

書房,炭火燒得正旺,將深秋的寒意隔絕在外。苻堅坐在案後,一常服,面容比半年前更顯清瘦,眼角的皺紋也深了幾分。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炬,燃燒著帝王獨有的芒。

案上攤著一份奏表——正是冉從盱眙送來的那份。

“你的奏表,朕看過了。”苻堅開口,聲音平和,卻著一不容置疑的篤定,“前線戰報,彭超己連下三城,形勢一片大好。賢婿,你有些杞人憂天了。”

跪在前,額頭地。他能覺到那目落在自己背上,沉重如山。

“陛下,”他抬起頭,聲音平穩卻懇切,“彭超將軍拿下三城不假,但晉軍的實力並未損。謝玄一首在等,等我軍出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盤桓己久的憂慮和盤托出:

“我軍現在佔領三城,兵力分散。彭超又集重兵圍攻三阿,看似勢如破竹,實則患重重。晉軍的水師至今未見蹤影,他們若水陸夾擊,派人毀掉淮河上的浮橋,切斷我軍退路,秦軍將萬劫不復啊,臣建議彭超將軍立刻撤退,退回彭城,據堅城死守,將晉軍拖到消耗戰,方可利於不敗之地。”

“夠了。”

苻堅的聲音不大,卻讓冉的話戛然而止。

“賢婿,”苻堅看著他,目裡有一,“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謝玄?一個二十出頭的黃口小兒,仗著謝安的勢,練了幾萬流民兵,能有多大本事,朕相信彭超將軍,他打了幾十年的仗,難道還不如一個黃口小兒”

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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