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趴在桌上的陳西安，子忽然又是一陣聳。
他彷彿一尾在淺灘上瀕死掙扎的魚，猛地一個打，竟又將那顆碩大的頭顱抬了起來。
一張臉，己然是爛醉的豬肝。
一雙眼，渾濁不堪，卻偏偏在眼底深，生生出了一縷炫耀般的。
他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那混雜著酒水與飯食的酸腐氣，幾乎要將桌上的燭火都燻得搖曳起來。
“趙趙大人”
“您您這趟，當真是來得不巧，來得不巧啊！”
陳西安的大舌頭幾乎捋不首，一句話說得含混不清，卻又著一子極致的惋惜。
“若是若是您能早來個十天半月，嘿，那那可就是一樁潑天的大生意，白白白白從您眼前溜走了！”
小乙端著酒碗的手，紋不。
碗中那清冽的酒，甚至沒有因為對方這番話，而泛起一一毫的漣漪。
他的心，卻在那一瞬間，驟然一沉，隨即又被一更為熾熱的念頭，高高托起。
面上，他恰到好地流出一抹恰似商人的懊惱與好奇。
“哦？”
“陳掌書，此言何意？”
“何意？”
陳西安醉醺醺地笑了起來，癱的子在椅子上搖搖墜，彷彿一座隨時可能傾倒的山。
“咱們南陵水師，就在就在前不久，才剛剛採買了一大批一大批的糧草！”
“那還是還是我親手簽收核驗的！”
小乙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將那份幾乎要破眶而出的銳利，死死按捺在眼底，換上了一副頗意外的神。
“陳掌書，原來你還需負責這核驗糧草的瑣事？”
這話，像是一針，準地刺中了陳西安那顆在酒裡浸泡得無比脆弱，又無比自大的心。
“唉！”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陣響。
“趙大人，您您是不知道啊！”
“這些這些瑣事，本本不該是我一個掌書來管的！”
“可誰讓誰讓咱們提督大人，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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