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明的心，如一盤早己算定結局的棋。
在他看來，此事於趙國而言，是天賜的先手。
不費一兵一卒，便可攪北邙風雲，甚至，有將那頭盤踞北境的猛虎，變為自家豢養的家犬。
此等好事，陛下沒有理由拒絕。
所以，這位沙場宿將的面容上，不見波瀾，唯有等待君王落子的沉靜。
然而，皇帝的笑意，卻如退般，一點點從角斂去。
那玩味，那戲謔，盡數沉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書房，方才因那句玩笑而略顯鬆弛的空氣，再度繃如弓弦。
皇帝出一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上的那封信。
篤。
篤。
篤。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小乙和陳天明的心上。
“我大趙國，費盡心力，好不容易出了這麼一個既有膽魄又有氣運的年輕人。”
皇帝的聲音很輕，卻比窗外的風雪還要冷。
“到頭來，卻要讓他遠赴北邙，去做一個仰人鼻息的駙馬。”
他頓了頓，目從信紙上抬起，如鷹隼般鎖定了陳天明。
“這豈不是，白白辜負了朕與大將軍的心栽培？”
此言一齣，如平地驚雷。
陳天明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裂痕。
小乙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命運，自己的姻緣，在這書房，竟了一樁可以被如此估價的買賣。
而此刻，買家似乎還嫌價錢不妥。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唐與無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陳天明卻己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他明白了。
陛下不是在拒絕，而是在索要一個更重的籌碼，一個讓他能夠徹底安心的理由。
他上前一步，躬抱拳，聲如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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