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硃紅殿門，終於再次有了靜。
並非是那聲沉悶的“哐當”巨響。
而是一道悠長的“嘎吱”聲，像是年邁老者舒展筋骨時發出的。
一道，從門裡刺了出來，斬開了殿外的幽暗。
小乙一首繃的脊背，在那一瞬間，幾不可察地鬆弛了半分。
隨即，又繃得更。
他那雙投向山路的眸子，緩緩轉了回來，落在那道越來越寬的門上。
門裡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檀香味，終於尋到了宣洩的出口，混著一人氣，撲面而來。
玄衍法師那金紅的袈裟，率先踏出了門檻。
老僧依舊是那副清癯面容，古井不波。
他的目越過小乙和年虎，彷彿只是在看兩塊山石，一片竹林。
“施主，請。”
他的聲音，像是敲擊在木魚上。
公主趙靈汐與七皇子趙琿一行人，魚貫而出。
公主的神依舊平靜，只是那雙純淨的眸子裡，似乎多了一看不的深沉。
七皇子趙琿則是一臉的不耐煩，角撇著，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
“飯堂己備下些許齋菜，還請各位移步後院。”
玄衍法師側，單手作引，姿態謙卑得恰到好。
幾人便隨著這老僧的指引，沉默地穿行在寺院深。
腳下的青石板路，比殿前空地上的更加溼，苔蘚的痕跡也愈發深重。
空氣裡，檀香的味道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以及一飯菜的微弱香氣。
後院，比前殿更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幾畦打理得整整齊齊的菜地，綠油油的青菜長勢喜人。
角落裡堆著劈好的木柴，牆下放著幾個空置的水桶。
這裡本該是寺中僧眾用飯、勞作的地方，此刻卻與前殿一樣，空無一人。
本該熱鬧的飯堂，此刻也只有門邊站著幾個垂手侍立的小沙彌，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
小乙的視線在那些小沙彌驚惶的臉上一掃而過，心中那份不對勁的覺，又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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