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席酒，終是在一片看似其樂融融的喧囂中，落下了帷幕。
席間的靈汐，像是又回到了趙國宮中那個不諳世事的公主，時而因兄長的到來而喜極而泣，時而又因幾句趣聞而破涕為笑。
那未經風霜的眉眼，純淨得像一捧初雪。
小乙看著眼前這對小夫妻，看著自己那笑靨如花的妹妹，心頭卻像是著一塊沉甸甸的鉛石，讓他有些不過氣。
這片刻的歡愉，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虛假的平靜。
酒席散盡，夜漸濃。
靈汐牽著他的袖，依依不捨，送到府門之外。
晚風吹起鬢角的髮，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滿是離愁。
“小乙哥，你往後……還會再來看靈汐的，對嗎？”
這一聲問，輕飄飄的，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惶恐。
小乙臉上的笑意，如春風般和煦，可那應允的字句，卻重若千鈞。
“會。”
“我答應你，一定會再來看你。”
他出手，想像從前那樣，一的腦袋。
可手抬至半空，卻又緩緩落下，只是輕輕拍了拍的肩膀。
已是西越的皇子妃，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在他懷裡撒的小姑娘了。
目送著金墨宸與靈汐相攜而去的背影，小乙臉上的溫，如水般褪去，只剩下如千年寒冰般的冷峻。
他轉過，一言不發，大步流星地匯繁城的夜之中。
回到客棧，他甚至來不及喝上一口熱茶，便徑直推開了婁先生的房門。
客棧房間，燈火如豆，映著兩道影。
一道焦灼，一道安然。
婁先生正襟危坐，手邊一盞清茶，霧氣嫋嫋，彷彿世間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他抬起眼皮，看著氣息略顯急促的小乙，緩緩放下茶杯。
“殿下這般行匆匆，可是那西越宮中，起了風？”
小乙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將今日與金墨宸在房間中的對話，一字不，盡數道出。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出來的，帶著金石之音。
當他說完那駭人聽聞的三個請求後，房間裡，便只剩下他自己略顯重的呼吸聲。
婁先生靜靜地聽著，那雙渾濁的老眼，卻在昏黃的燈下，閃爍著悉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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