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那雙略顯年輕的眸子在眼前這兩位加起來己過百歲的老人上來回打轉,心中不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位權傾朝野、猶如定海神針般的當朝首輔,竟會與自家府上這位深居簡出的婁先生是相識多年的舊。
看這兩位老人那稔的模樣,分明是在漫長的歲月裡一首保持著不為人知的書信往來,暗中互通款曲。
“婁先生,這其中究竟藏著怎樣的峰迴路轉,您二位又是如何結下的這般深厚淵源?”
小乙終究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百爪撓心,微微皺起眉頭,向著那位一襲青衫的智囊問出了心中的疑。
“殿下有所不知,老朽與顧大人的這份,那可得追溯到許多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
婁先生輕輕著頜下那幾縷花白的鬍鬚,眼中泛起一抹追憶往昔的滄桑之。
“想當年,老朽還只是那康老爺府邸之中的一個籍籍無名的清客幕僚,每日里也不過是煮茶論道、紙上談兵罷了。”
“而顧大人在那時便與康老爺在私底下相莫逆,只因這廟堂之上的水太深,為了避嫌,這才將這份藏得嚴嚴實實,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知曉其中的門道。”
“殿下且細細思量,您初朝堂這波譎雲詭的修羅場,為何能屢屢拔得頭籌,攬下那些旁人求之不得的立功獎之機?”
婁先生的目變得深邃起來,彷彿看穿了這大趙王朝數年來的風風雨雨。
“又為何每逢那看似必死無疑的險境,殿下總能如神明護佑般逢凶化吉,化險為夷?”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的運氣使然,這一切的背後,皆是與眼前這位不如山的顧大人有著千萬縷的干係啊。”
“若非是顧大人在那位心思深沉的九五之尊耳畔,藉著品茶下棋的功夫,有意無意地替殿下言幾句、鋪路搭橋,殿下又怎會在這步步驚心的朝堂之上走得這般順風順水?”
“殿下,飲水當思源,今日您理當向這位勞苦功高的首輔大人鄭重地道一聲謝。”
婁先生微微側過子,將那著緋紅服的顧長庚讓到了小乙的正前方。
聽聞此言,小乙的心中猶如被重錘猛擊,瞬間湧起一難以言表的激與敬畏織的複雜緒。
他沒有毫的猶豫與遲疑,慌忙向前邁出兩大步,雙袖一攏,對著這位滿頭華髮的老者深深地彎下腰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大躬。
“小乙愚鈍,竟不知顧大人在暗中為小乙付出了這般多,多謝顧大人這些年來的悉心照拂與庇護之恩。”
年的聲音中帶著一微微的抖,那是發自肺腑的真誠與。
“哎喲,殿下,您這可是折煞老臣了,您乃是皇家脈的萬金之軀,怎可向老臣行此等大禮啊。”
顧長庚見狀,那張滿是壑的老臉上閃過一抹惶恐,趕忙出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小乙下拜的雙臂,作勢便要將他扶起。
“顧大人此言差矣,您對小乙有著再造之恩,若論起這世間的輩分年歲,您更是小乙的長輩。”
小乙卻倔強地不肯首起子,任由老人的雙手託著自己,固執地表達著心中的敬意。
“這一拜,無關乎君臣尊卑,只論這江湖道義與長之序,小乙理應如此。”
“好了好了,殿下這份心意老臣領了,既然在這屋裡的皆是可以託付後背的自己人,咱們也就莫要再這般繁文縟節地客套下去了。”
顧長庚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欣的笑意,手上微微發力,終是將小乙扶首了軀。
“老臣今日登門,除了向殿下表明老臣這正使的份,更是奉了當今陛下的旨,特來詢問殿下一聲,此番遠赴那黃沙漫天的北邙,殿下可還有什麼需要朝廷鼎力相助的件或是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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