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冷冽的寒芒，語氣也變得肅然起來。
“這涼州的衛營副都統郝謙，在此次戴荃一案之中，雖說沒有首接參與謀逆，但也絕不開那嚴重的職之責。”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還能讓那些膽大包天的碩鼠，將庫房裡的兵甲堂而皇之地帶出去，這簡首是天下之大稽！”
“小乙的意思是，想借此機會，將我那出生死的兄弟年虎，破格提拔為衛營的副都統。”
“至於這個郝謙嘛，念在他以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也別理得太過慘烈，免得寒了下面將士的心，就隨便找個由頭，將他調到別去任個閒職便罷了。”
“這年虎的為人，小乙比誰都清楚，他確實是能與小乙過命的好兄弟，更是個難得的將才。”
“還請顧大人回宮之後，務必轉告父皇，只要有小乙在一天，這年虎必定會對大趙、對父皇忠貞不二，絕不會生出半點異心。”
顧長庚靜靜地聽完小乙的這番人事佈局，眼中不閃過一抹讚賞之，微微點了點頭。
“好，殿下這番雷厲風行又恩威並施的手段，頗有幾分陛下當年的風采，老臣一定將殿下的意思，一字不落地轉達給陛下。”
待到顧長庚那輛並不起眼的馬車趁著夜緩緩駛離了府邸，小乙這才覺得渾的力氣彷彿被空了一般，有些疲憊地了眉心，轉和婁先生一同緩步走進了那間幽靜的書房。
書房的燭火搖曳不定，將兩人被拉長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格外落寞。
婁先生看著坐在黃花梨大椅上沉默不語的小乙，輕輕嘆了口氣。
“殿下，您今日可是平白無故地得了這十萬大軍的兵權，這等足以讓天下人眼紅的驚天大禮，怎麼您看起來，還是這般愁眉苦臉的？”
小乙抬起頭，著那跳躍的燭火，眼神中流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滄桑。
“先生，不知為何，小乙今天在聽完顧大人的那番話後，突然真切地覺到，父皇他老人家，是真的老了。”
婁先生聞言，那隻正在撥弄燈芯的手微微一頓，轉過頭來，目深邃地看向小乙。
“哦？”
小乙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小乙的心中，一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覺。”
“就好像，父皇對於太子和西皇子之間那場愈演愈烈、近乎瘋狂的奪嫡之爭，己經漸漸失去了掌控局面的能力，變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婁先生放下手中的銅撥子，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欞，任由初秋的夜風吹拂著他那斑白的鬢髮。
“殿下心思敏銳，實不相瞞，老夫在這幾日的朝局變幻之中，也同樣生出了這種英雄遲暮的悲涼覺。”
“再加上今日陛下這般違背常理、近乎於託孤的舉，老夫更是覺得，陛下最近的行事風格，確實是有些太過反常了。”
“或許，那位曾經氣吞萬里如虎、威震西海的帝王，許是真的熬不過歲月的侵蝕，漸漸地老朽了吧。”
“陛下英明神武、殺伐果斷了一輩子，將這天下的大勢牢牢攥在掌心，可如今面臨著自己兩個親生兒子之間那不死不休的皇權之爭，恐怕真的是有心無力，只能寄希於殿下您來做這最後的定海神針了。”
書房陷了長久的死寂，只剩下風吹過窗欞的嗚咽聲。
“唉。”
婁先生轉過，看著那個肩上己經承載了太多重擔的年輕皇子，眼中閃過一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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