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蠱低語》第27章 源海的迴響(1)

作者:添香獸·1個月前

那本皮封面的筆記攤開在橡木桌上,頁緣的焦痕和暗褐墨跡在苦楝蠟燭的暈下微微發亮,彷彿它們自己也在呼吸。

艾拉坐在櫃檯後,脊背首,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卻沒有去看那些字。在聽。

不是用耳朵。

自從那個雨夜從安全點回來後,知就像一塊被過度拉的皮,變得異常敏覺到書店周圍靜默石和銀幣構的淨化力場在微微震,像一張被風吹的蛛網;能覺到閣樓牆上那道“印記”雖然沉寂,卻像一塊嵌骨骼的碎片,作痛;甚至能覺到窗外濃霧中偶爾掠過的、帶著惡意的冰冷氣息——那是霧噬者在不遠徘徊,它們嗅到了這裡殘留的“異常”,卻不敢靠近。

但此刻,真正在聽的,是那本筆記。

不是文字的容,而是文字背後的東西——墨跡中封存的、屬於埃爾斯頓的意念殘片。那些殘片如同沉冰湖底的舊船,在水面下緩緩轉,等待著有人潛下去打撈。

深吸一口氣,空氣中苦楝與銀的苦氣息讓的神經微微鎮定。然後,翻開了筆記的第一頁,不是用眼睛“閱讀”,而是將神力如同一極細的銀針,探了那些扭曲的古字跡之間。

瞬間,世界消融了。

不是畫面,不是聲音,而是一整片覺的洪流,如同溺水般將淹沒。覺自己站在一片無盡的灰白平面上,腳下不是地面,而是某種凝固的時間。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層又一層的、如同皺褶般摺疊在一起的空間。

然後,“聽到”了第一個聲音。

不是語言,是意念,首接烙印在的意識裡,像燒紅的鐵按在冰塊上,嗤嗤作響:

“吾名埃爾斯頓,閾前守者第七序列。此非日記,非囑,乃深淵邊緣的碎語,留給後來者——若你還能稱之為‘後來’的話。”

艾拉到一陣眩暈。不是在讀一本書,是在被一本書“讀”。

“你有印記。我能覺到它,就像我能覺到自己腐朽的骨骼。別驚訝,這不是預言,是共鳴。同一片‘源海’投下的石子,濺起的漣漪終會相遇。”

畫面開始浮現。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被水浸泡過久的照片,邊緣模糊、彩剝離。看到一座城市——不是霧港,更古老,建築風格帶著原始而獷的力量。巨大的石柱上刻著在那塊石碑碎片上見過的“眼睛漩渦”符號,但更加完整,瞳孔的位置鑲嵌著發的晶

城市的地下,有某種東西在搏

不是心臟,是更古老、更象的東西——一個由三十六磁鐵礦柱構的陣列,每一柱子上都纏繞著銀的、彷彿活著的紋路。它們像一個巨大的籠子,或者說,像一個巨大的錨,將什麼東西死死釘在現實的底層。

“淨塵大陣。基石石碑三十六,依地脈節點而布,乃‘閾’之骨幹。每一塊石碑都是一釘子,釘住的是‘源海’對現實的引力。歲月流逝,人心背離,釘子一顆顆鬆落。第七前哨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艾拉的印記微微發熱,不是躁,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那些釘子與有著某種古老的聯絡,的心跳與地底的脈在同一個頻率上震

“你問‘源海’是什麼?它不是地獄,不是神國,不是任何宗教描述過的彼岸。它只是……忘之地。所有失去方向的、被棄的記憶、被撕碎的意志,最終都會沉那裡,變‘迴響’。它們迴歸,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本能的飢。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會死死抓住任何靠近的東西。”

“低語,就是它們出的手。”

艾拉猛地睜開眼,氣。

筆記攤開在那一頁,墨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額角的汗珠、發涼的指尖、以及腔裡急促的心跳,都在告訴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低下頭,看到自己右手虎口,那塊“印記”曾經所在的位置——那裡什麼都沒有,皮如初。但知告訴,它還在,只是更深了,像一條鑽進沙子的蛇,只留下約的痕跡。

翻到下一頁。

字跡變得潦草,墨深淺不一,彷彿書寫者在抖:

“我犯了一個錯誤。我以為‘侵蝕週期’是天象、地脈與‘源海’汐共振的結果,是可以計算、可以預測的。但我錯了。它不是週期,是呼吸。那個東西……那個沉睡在‘源海’最深的東西……它在呼吸。每一次吸氣,現實就變得脆弱;每一次呼氣,‘迴響’就向外湧出。”

“我稱它為‘源頭’。不是因為它創造了什麼,而是因為它是一切‘迴響’的歸宿。它沒有意志,沒有,只有呼吸。而它的呼吸,正在變得越來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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