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過後的第三天傍晚，雲來到了書店。
沒有敲門，沒有從門口走進來——而是從那面黑木框小手鏡裡飄出來的。鏡面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一主調為藍紫，混著綠，紅等等各種彩的流從漣漪中浮現，流水般緩緩傾瀉在鏡子前。而後，先是手，然後是肩膀，最後雲整個人像穿過一道無形的門簾，穩穩地站在了艾拉麵前。
穿著銀白大，上面沾著一些泥土和某種暗紅的、乾涸的末。的臉比離開時更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明亮——那種發現寶藏後的、近乎痴迷的明亮。
“我找到了。”將一塊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微弱熒的礦石放在櫃檯上，然後從大袋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扁平，開啟，是一疊手繪的圖紙和一張摺疊多次的、邊緣磨損的羊皮紙。“第一序列守者的觀測前哨。不是埃爾斯頓那個時代的東西——比那更早。至要早兩百年。”
艾拉給倒了一杯茶。雲接過去一飲而盡，瞄了艾拉一眼後繼續說。
“那個前哨建在蘇格蘭北部的一座海崖下面，口被汐淹沒，只有在每年最低的那幾天才能進。我等了三天。”的聲音裡沒有抱怨，只有陳述事實的平淡。“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書，沒有筆記，沒有骸。只有牆壁。但牆壁上刻滿了東西。”
攤開那張羊皮紙。紙上麻麻地畫著符號、線條和註解，有些是用墨水寫的，有些是用炭筆，還有一些是用某種暗紅的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紙中央的一幅圖——一個圓形的、由三十六個小圓點構的陣列，每個小圓點之間都有線條連線，形一個複雜的、像蜘蛛網一樣的圖案。
“淨塵大陣的完整結構圖。”雲用手指點著那些小圓點。“每一個點都是一塊基石石碑。埃爾斯頓的筆記裡只提到了它們的存在，但沒有畫出完整的位置。第一序列的人把每一塊石碑的確座標都刻在了牆上——用經緯度、用當時的測量單位、用星象參照。我花了整整一天才把它們轉換現代地圖的座標。”
將羊皮紙推到一邊，從圖紙中出另一張——一張霧港的現代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三十六個點，有些在陸地上，有些在河流中，還有一些在城市邊界之外。
“這是霧港的地圖。我把座標一一對應上去，發現其中二十三塊石碑的位置可以確定——有些在建築下面，有些在道路下面，有些在己經被填平的地下空間裡。剩下的十三塊，要麼己經被徹底摧毀，要麼埋得太深，無法確定位。”
艾拉看著地圖上那些麻麻的紅點，到一陣眩暈。二十三塊。埃爾斯頓說至需要二十塊才能維持封印。它們還在，只是散落、被埋、被忘。
“但我們不需要全部。”雲看出的想法，將地圖翻到另一面。這一面的比例尺更大，只標註了五個點——正是艾拉在終端上看到的那些點。“這五個是能量訊號最強的。其中兩個不是普通的基石石碑——它們是‘引路石’的組部分。”
“‘引路石’？”
“淨塵大陣的核心定位系統。”雲從圖紙中出一張畫著圓盤的草圖。圓盤由三塊扇形碎片拼，中心是一團旋轉的星雲圖案，邊緣刻著眼睛漩渦符號。“完整的引路石是一個掌大的圓盤，可以定位陣眼的確位置。陣眼——三十六磁鐵礦柱的中心——不是在地圖上能找到的地方。它被‘摺疊’在現實和鏡廊之間的夾層裡，只有引路石才能指向它。”
艾拉想起埃爾斯頓筆記中提到過陣眼，但沒有說如何找到它。原來需要這把“鑰匙”。
“三塊碎片在哪裡？”問。
雲用手指點在地圖上最亮的兩個點上。“北區廢棄墓園的地下墓。泰西斯河底，靠近舊碼頭沉船區。”然後的手指移到第三個點——那個位於舊城區廢棄教堂的點。“第三個在這裡。但它的訊號很弱，可能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
艾拉看著地圖上那三個點，將它們的位置默默記在心裡。北區墓園，泰西斯河底，舊城教堂。三個地點，三塊碎片。
“我一個人去不了。”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對。”雲收起地圖，將手持式終端從櫃檯上拿過來，螢幕亮起，顯示出那五個點的三維投影。“北區墓園下面有一個地下墓，建於十八世紀末，建造者是一個‘神秘學好者’——據說是叩門者家族的分支。他很可能將引路石碎片葬在了自己的棺槨中。但那個墓被‘守墓石像鬼’守護著——和你在下水道遇到的那種不同，更古老，更沒有理。它們不認人，只認能量特徵。你的印記是守者的頻率，它們不會攻擊你。但我的星輝的頻率，一進去就會被撕碎。”
“所以只有我能進去。”
“你和那個男人......或許他的能力可以幫你‘關閉’一些防機制。但主力是你。”雲頓了頓，“我會在外面用終端監控你的生命徵和能量波。如果有什麼不對，我會用星輝強行開啟一條通道把你拉出來。”
“里昂？你......還知道他？”
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看著地面，“你別忘了我的翡翠。你和他在店裡的對話我都知道了。”
艾拉點了點頭。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眼睛漩渦烙印，它在終端的藍下微微跳，像一隻安靜的、等待指令的眼睛。
就在這時，那面黑木框小手鏡的鏡面泛起了漣漪。
不是雲使用時那種如水波的波，而是一種急促的、不規則的震，像有人在另一側用力敲打鏡面。雲快步走到鏡前，將手按在鏡框上。星從指尖流鏡面，漣漪漸漸平緩，然後映出了一張臉——里昂。
他的臉比上次見面時更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上有一道己經結痂的裂口。他的大上沾著河底的淤泥和某種暗的、己經乾涸的。但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那種找到了什麼重要東西后的、帶著疲憊的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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