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歸的路，比預想的更加艱難。
左賢王慕容雖然主力被王稟的三十萬東路軍纏在雁門州南部防線，但他畢竟是一方統帥，經營雁門州多年。草原北部接連傳來的部落被襲、貢隊被劫的訊息，以及零星斥候關於“不明規模雍軍南竄”的報告，還是引起了他的警覺。
“南邊有王稟，北邊若有林峰殘部流竄進來，與王稟形南北夾擊，哪怕只是擾糧道，也足以搖我軍防線。”左賢王在軍帳中對著地圖沉，“拓拔雷那邊被楊素拖著，拓拔蒙那個蠢貨又追丟了人......傳令！”
他轉，對麾下幾名悍將下令：“調撥兩個千人隊，由慕容烈統領，巡防雁門州東北部邊境，尤其是‘灰狼口’、‘老鷹’這幾條通往我後方的山谷通道。發現雍軍蹤跡，不必拼，以遲滯、擾為主，務必拖住他們，同時飛馬報我！”
“是！”
與此同時，林峰的南歸部隊正分為西，在廣袤的邊境丘陵地帶艱難前行。陳虎率領的五千“疑兵”果然吸引了最多的目，他們沿途故意留下明顯痕跡，甚至襲擊了左賢王兩個小型的巡邏隊，功將慕容烈的注意力引向了偏東方向。
然而，張虎和趙虎率領的東西兩路，也並非一帆風順。
張虎部六千人在穿越一片名為“鬼跳澗”的險峻地帶時，遭遇了山坡（不知是自然還是人為），損失了數十人及部分馱馬資，耽擱了一日行程。
趙虎部則在夜間試圖越一條淺水河谷時，意外撞上了北涼一支運送傷兵返回後方的車隊。雖然全殲了這支不足五百人的隊伍，但戰鬥的靜引來了附近一座烽燧的警覺，烽煙升起，迫使趙虎部不得不改變路線，繞行更遠的山路。
林峰親率的七千斷後部隊，力最大。他們需要時刻警惕北方拓拔蒙可能追來的騎兵，又要提防南邊左賢王的巡防隊，還要儘量掃清前面三路部隊留下的痕跡。行軍速度最慢，神也最為繃。
“大人，這樣下去不行。”馬三寶騎著馬跟在林峰側，他的騎在這幾日急行軍中竟意外地嫻，“人馬太疲憊了，一旦遇敵，戰力恐不及平時半數。”
林峰何嘗不知。他回頭了一眼綿延的隊伍，士兵們盔甲不整，許多人在馬背上都昏昏睡，戰馬也口吐白沫，顯然到了極限。
“再撐一撐，過了前面‘黑風坳’，距離黑山堡就不足百里了。”林峰鼓勵道，也是鼓勵自己。他也在強打神，《燎原訣》運轉到極致，才能驅散連日奔波的疲乏。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斥候小隊突然折返，神張：“大人！前方黑風坳谷口，發現北涼軍駐紮痕跡！看營灶數量，至是一個千人隊！他們在谷口設定了拒馬和哨塔！”
林峰心頭一沉。黑風坳是通往黑山堡最便捷、也是唯一能通行大隊車馬的山口。繞路？東西兩側都是陡峭山崖，難以攀越，且更耗時耗力。
“能清他們的佈防和巡邏規律嗎？”林峰問。
斥候搖頭：“對方很警惕，明哨暗哨不，我們怕打草驚蛇，沒敢靠太近。”
“媽的，左賢王的人鼻子夠靈的。”陳虎罵道，他的疑兵任務完後己率部分銳趕來與林峰會合。
林峰沉片刻，目投向蹲在他馬鞍旁一隻簡陋木架上的灰褐鷹隼——這是馬三寶這幾日利用行軍間隙，從一懸崖巢中冒險掏來的半大獵隼，經過他獨特的馴養和短暫刺激，己能勉強聽從一些簡單指令，進行短距離偵察。雖然遠未材，但己是寶貴的眼睛。
“三寶，讓你的‘灰影’再去看看，重點看他們換崗的時間和營地部佈局。”
“是！”馬三寶低聲發出一串奇特的呼哨，手臂一振，那隻被命名為“灰影”的獵隼騰空而起，悄無聲息地向黑風坳方向。
約莫兩刻鐘後，灰影返回，落在馬三寶戴著厚皮套的手臂上，喙部輕輕啄擊。馬三寶仔細觀察著獵隼的狀態和細微作，結合自己的經驗，向林峰彙報：“將軍，灰影很不安，下面殺氣很重。它看到谷口拒馬後還有絆索和陷坑。營地是標準的防陣型，巡哨替頻繁，幾乎沒有死角。東南角似有馬廄，馬匹不。另外......營地中央最大的那頂帳篷旁，豎著一杆特別的旗，上面繡著......金的狼頭。”
“金狼旗？王庭首屬的兵馬？”林峰皺眉。左賢王部下多用慕容部自己的旗幟。
“也可能是臨時調撥給他的銳。”陳虎分析，“看來左賢王是下了決心要堵死我們。”
強攻？對方據險而守，以逸待勞，己方疲憊之師，勝算渺茫，即便慘勝也會暴行蹤，引來更多敵軍。
繞路？時間、力都不允許。
林峰目掃過周圍地形，忽然落在黑風坳東側一片看起來異常茂、在秋日裡仍顯墨綠的灌木叢上。
“那是什麼林子？這個季節還這麼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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