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那些本還不清的債,我什麼都沒有……”
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死氣沉沉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脆弱與依賴。
“我不會做飯,不會照顧人,甚至連脾氣都很爛……我那些欠你的錢,其實只是我找的藉口……”
涼咬了咬,終於將心裡藏最深的秘和盤托出。
“因為如果我不欠你錢,我就沒有理由每天賴在這裡。我怕……我怕如果我變得隨便了,你就會覺得我連這個藉口都不需要了,就會隨時把我趕走……”
這才是最深層的恐懼。一個表面叛逆,實則保守的孩,在面對一份可能不對等的時,本能地想要用“拒絕”和“負債”來保全自己最後的一點聯絡。
藤原哀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心裡那點因為剛才的虛張聲勢而升起的惡趣味,漸漸被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惜所取代。
“難道在你的認知裡,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只剩下那一串數字了嗎?”
“不、不然呢……”涼吸了吸鼻子,眼淚蹭在了藤原哀的襯衫上,“如果我還清了錢,就再也沒有理由理首氣壯地賴在這裡了……”
藤原哀沉默了片刻。
窗外,夕己經完全沉了地平線,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絢爛的晚霞。昏黃的線過落地窗灑在兩人上,將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
“涼。”
藤原哀突然鬆開,雙手捧起的臉頰,強迫抬起頭來。
“從今天開始,那筆債作廢了。”
涼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裡滿是驚恐。
沒等涼開口,藤原哀繼續開口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不需要那種無聊的藉口了。”
他的眼神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見子是見子,海夢是海夢,祥子是祥子。”
“而你,山田涼,就是山田涼。”
“因為,這個家,本來就有你的位置。”
“從你第一次死皮賴臉地住進來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打算讓你再回去。”
涼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藤原哀,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些話就像是一顆顆威力巨大的炸彈,準地落在了那顆因為極度缺乏安全而築起高牆的心裡,將所有的患得患失和自我貶低炸得碎。
“這可是你說的。”
咬著牙,用一種近乎於“敲詐”的兇狠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債務作廢,也就是說,我不用再想辦法還錢了。但作為換,你得把你自己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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