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圓月高掛,夜冷如霜。
互市城清軍大營中軍大帳,燭火搖曳,氣氛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豪格端坐主位,一明黃鎧甲未卸,面沉鬱如鐵,周散發的暴戾氣息讓帳眾人不敢息。
帳下兩側,濟爾哈朗、尼堪按刀而立,神肅然;
寧完我立於案側,指尖輕捻鬍鬚,眉頭微蹙,目在輿圖與豪格之間游移,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石廷柱臉黯然的嚴肅立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麼。
案上攤開的歸化城輿圖,被紅筆標註得麻麻;白日攻城的慘烈痕跡目驚心。
察哈爾部傷亡近五千,漢軍旗炮手也傷亡過百,紅夷大炮損毀數門,卻寸功未立,南北夾擊的計劃己然出頹勢,讓豪格心中積滿怒火。
“白日一戰,察哈爾部畏不前,孟賁憑城死守,歸化城久攻不下。”豪格指尖重重敲在輿圖上的南門位置,目掃過濟爾哈朗與尼堪,“二位有何破城之策?”
濟爾哈朗上前一步,沉聲道:“肅親王,孟賁倚仗大將軍炮與城防優勢,層層火力制。
依臣之見,當調正藍旗銳與漢軍旗主力協同攻城,以火炮轟開缺口,步卒蟻附登城,方能破局。”
尼堪亦點頭附和:“漢軍旗火良,步卒訓練有素,正藍旗鐵騎驍勇,二者配合,再輔以全部攻城械,必能撕開城防。”
寧完我聞言,結微,終究還是將到了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此番隨軍,本就暗藏削弱蒙古諸部實力的心思,察哈爾部乃蒙古人的神旗幟,他不得讓他們大戰中損耗殆盡。
可眼下中路失利,若是僵持下去,反而會搖聯軍軍心,甚至讓整個河套戰局陷被,他心中權衡利弊,一時難以決斷,只能保持沉默。
就在此時,大帳在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掀簾而,單膝跪地,聲音惶恐:
“肅親王!東線急報!東路朵三衛與兀良哈西部聯軍遣人送來敗報!”
豪格眉頭一擰,接過奏快速閱覽,越看臉越是鐵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周的寒意幾乎要將帳燭火凍結。
“廢!一群徹頭徹尾的廢!”豪格猛地將戰報摔在案上,怒吼聲震得帳燭火。
他霍然起,寬大的袍袖掃落案上茶盞,滾燙的茶水濺溼地面,瓷片碎裂之聲刺耳,卻無人敢。
“東線西萬聯軍,攻打一座不到萬人的東勝三堡,竟被人伏擊,一日之死傷西五千人,連堡牆都沒到,最後還把械丟得一乾二淨!”
豪格怒目圓睜,聲音裡滿是暴戾,“蘇布地、稜這群蒙古雜碎,拿著本王的糧草軍械,只會送命求援,留著何用!”
濟爾哈朗與尼堪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東線聯軍的慘敗,意味著豪格三路齊攻的計劃己然折損一路,歸化城若再久攻不下,後果不堪設想。
寧完我此刻終於上前一步,躬道:“肅親王息怒,東線慘敗,雖損我聯軍銳氣,卻也恰好印證蒙古諸部戰力孱弱。
只是眼下東路己潰,中路若再僵持,恐軍心浮,各部離心。
當務之急,是集中全力攻破歸化城,以勝績穩住軍心,再圖後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