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澤驚慌失措的吩咐下人:“李傳!快去取乾淨裳手巾來!再備溫水!小五,你速去喊大夫——要快!”
他聲音嘶啞乾脆,字字如石墜地。
可話音剛落,陸君澤就到自己的腹部也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他知道自己也和那些人一樣,也著了道了。
來不及多說,他急匆匆的往茅廁跑去,可是陸家的幾個茅廁如今都被拉肚子的人佔滿了,外面還站著幾個捂著肚子人,本不進去。
可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只好跑到庫房後面人跡罕至的一假山的旮旯裡,褪下服急速的解決了一下。
解決完了之後,陸君澤急匆匆來到前院,看到府醫劉伯年正提著烏木藥箱衝進院子。
他在路上就聽府裡的下人說起了事的緣由,來到陸府未及息,他先俯診脈。指尖搭上一個腹痛的男客腕上,又速速探向趙錚、李侍郎等捂著肚子的人。
脈象數而急,胃脘滿,確是典型藥攻脾之症。
他快步踱至席前,逐一查驗菜餚:魚鮮潤,羹湯澄澈,連那碟素炒時蔬都翠綠如生,毫無腐敗之相。
在得知腹瀉的全是男子,沒有一個子和孩子時,劉伯年的目一凝,遂落在案頭那隻未飲盡的青瓷酒盞上。
酒澄澈,浮著細酒花。
他湊近輕嗅——桂花香裡,竟裹著一極淡、極銳的苦杏仁氣息,幾不可察,卻如針尖刺鼻腔。
他蘸取一滴,舌尖輕,苦之後泛起微麻,頭微。
“陸將軍。”他首起,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這酒中被人下了藥。”
滿座譁然。
陸君澤如遭雷擊,踉蹌半步,扶住桌沿才未跌倒,遂聲道:“下藥?是何藥?可會危及命?”
“是瀉藥。”
劉伯年目掃過滿院狼藉,聲音清晰如刀,“此藥遇酒則烈,腹瀉不止,但凡飲酒者皆中招,但不會危及命。子不飲,孩不飲,故安然無恙。”
話音落,滿院死寂,偶有風掠過簷角銅鈴,叮噹一聲,脆得瘮人。
很快便響起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對陸君澤的指責聲……
“諸位稍安勿躁,我這就去取藥……”
劉伯年了額頭的細汗,青布袍下襬被疾步帶起的風掀得翻飛,一路小跑至陸府西院的藥房。
他撲到紫檀藥櫃前,手指在層層疊疊的瓷瓶間急切索,最終出一隻素白釉瓶——瓶微涼,釉面有冰裂紋,上面著一張紙,紙上寫著“九轉清心散”西字。
拿到藥後,他急匆匆又來到前院,他把瓶子裡的藥丸盡數倒在一個乾淨的盤裡。
二十七粒龍眼大小的褐丸簌簌滾掌心,粒粒圓潤,泛著微苦辛香。
“此乃解毒丸,可暫抑一切毒。諸位大人可先服一粒,老夫即刻回藥房煎制主方!”
話音未落,己有兩人踉蹌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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