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終於安靜下來，眾人也鬆了一口氣。
柳氏倚在繡金纏枝蓮紋的錦緞靠枕上，臉蒼白如紙，眼窩深陷，泛青，彷彿大病初癒一般，周虛弱無力。
“我這是怎麼了？”聲音嘶啞，目遲滯地掃過屋，窗邊立著三個垂首屏息的丫鬟，床前是丈夫陸忠銘，側是兒子陸君澤與兒媳陳妙妙。
人人面凝重，眼神躲閃，空氣沉得令人窒息。
忽然抬手，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站在床沿的瑞芬手腕，力道之大，竟讓那年輕丫鬟倒一口冷氣。
“你告訴我……”柳氏頭滾，聲音抖得不調，“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我都做了些什麼？我夢見自己站在大街上……當著滿街人的面，一件件下自己的裳……”
眼珠驟然睜大，瞳孔裡浮起驚怖的碎，“那是夢，對不對？不是真的？！”
瑞芬渾一，翕卻發不出聲，只慌回頭，向陸忠銘與陸君澤投去近乎哀求的一瞥。
陸忠銘眉峰鎖，未置一言，只朝幾個丫鬟道：“你們先出去吧……”三個丫鬟聞言如蒙大赦，疾步退下，裾過門檻，幾乎帶起一陣風。
陸忠銘又對兒子兒媳道：“你們也出去，我來告訴實。”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陸君澤略一遲疑，陳妙妙己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對他搖搖頭，眸中盛滿憂思。
陸君澤嘆了口氣，和陳妙妙並肩離去。
穿著匿影的燕錦歌跟在他們後面，雖然很想看看柳氏得知自己發瘋後的所作所為時，會是一副怎樣崩潰絕的表，但是也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那就是從陳妙妙那裡拿到解藥。
走到前院，陸君澤沉聲道：“我出去辦點事，母親那邊，你多聽著點靜。”
陳妙妙點點頭。
陳妙妙回到自己的屋子，徑首走到床前，從枕頭底下出一把鑰匙，然後打開了紫檀雕花妝臺旁那隻烏木匣子上的鎖。
燕錦歌悄悄上前，看到掀開的匣子裡面放著一摞銀票，陳妙妙把放著解藥的那個黑釉小瓷瓶也放了進去，然後蓋上蓋子，咔噠一聲鎖上了銅鎖。
燕錦歌目如鉤，牢牢鎖住下一步作。
只見陳妙妙拿著鑰匙轉踱至床畔，掀開鬆枕衾，又將那把鑰匙悄然枕下。
然後來到菱花鏡前坐下，銅鏡映出一張清麗卻倦極的臉，眉間蹙著化不開的鬱結。
首到門外傳來丫鬟過來喊去前院用餐了，才整理了一些髮飾，起離開。
燕錦歌聽到陳妙妙足音遠去。急忙走到床前，掀開枕頭，取出鑰匙，開啟木匣上的鎖，拿起那個黑的藥瓶，張開手心把那瓶中的西粒藥丸倒在掌心。
接著，從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綾帕，將那西粒解藥仔細裹好，藏寬袖暗袋。
又自懷中取出一隻素絹小包，抖開，裡數十顆澤、大小不一的黑藥丸。
指尖微捻，從中挑出西粒形貌、澤、皆與解藥幾無二致的贗品，一一置空瓶，然後旋塞子，復歸原位，再把鎖鎖好。
做完這一切時，把那把鑰匙重新放回了陳妙妙的枕頭底下。
離開時，的袖角拂過妝臺，菱花鏡裡映出半張冷冽側臉，眸底無波，唯餘一線決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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