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錦歌目瞪口呆的躲在一旁,看著高儀倒在地上,素白裾如凋零的梨花鋪散開,青凌,角蜿蜒一道銀亮涎水,在宮燈映照下泛著刺目的。
整個人狼狽不堪,哪裡還有世家貴的端莊高貴模樣。
怎麼也想不明白慕容朝文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給高小姐下藥的。
可不相信是高小姐是自己有疾,剛才明明是慕容朝文走到高小姐邊時,高小姐才立刻發病的。
“太醫呢,快傳太醫…”皇后的聲音劈開滿殿死寂,釵上的東珠隨著急促呼吸簌簌輕響。
聞訊趕來的衛太醫急忙上前給高小姐把脈,他的眉頭越鎖越深,額角沁出細汗珠:“回稟皇后娘娘,這位小姐西肢強首、目睛上吊、口噤不開,舌苔厚膩泛青……與癲癇之症酷似。”
他頓了頓,聲音得極低,“只是此病多由先天胎毒或驚悸鬱結而發,當然還有的是腦部到外部撞擊,也會導致癲癇。只是暫時還不能確定高小姐是何原因導致的……”
太子霍然起,玄蟒袍下襬掃落一隻青玉酒樽:“癲癇?可是《靈樞》所載‘癇厥’之症?”
他目銳利如刃,掃過衛太醫,又掠嚮慕容朝文,“既言‘酷似’,便是尚無定論?”
“正是。”衛太醫垂首,袖中手指悄然捻起一撮高儀鬢邊散落的髮,藏進掌心,“臣需驗其唾、髮,方敢斷言。”
“一派胡言!”高衍將軍踏前一步,鐵甲鏗然作響,震得案上銀箸嗡嗡鳴。
他鬚髮皆張,聲如裂帛:“小自習武,日行三十里不,何來胎毒?更不曾過半分驚懼!至於到外部撞擊,更是沒有的事,分明是有人暗中投毒!”
他鷹隼般的目在大殿巡視一番,最後陡然向慕容朝文,“這位姑娘剛才可是近過小側?”
慕容朝文心中一驚,面不改的緩步而出,向高衍長行了一個禮道:“高將軍心切,屬下諒。只是方才為賀太后千秋,朝文敬酒三巡,所經高小姐側者,不下二十人。若依將軍之論,莫非這滿殿賓客,人人皆有嫌疑?”
“夠了!”皇上冷喝如驚雷炸響。他擱在紫檀案上的手背青筋微凸,目掃過高衍,又緩緩移向皇后,“高將軍,朕母后壽宴,膳房由尚食局親督,食材皆經三道銀針試毒。你疑飯食不潔,還是疑朕治下無方?”
高衍將軍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咚咚有聲:“末將萬死不敢!只是……”
此時他結劇烈滾,聲音忽然啞了,“儀昨夜尚與犬子校場比箭,今日晨起還親手為太后繡了百壽圖……若真有頑疾,為何此前毫無徵兆?”
“徵兆?”朝華公主突然冷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撥弄著腕上珊瑚釧,那鮮紅似凝固的:“太醫說‘酷似’,便是八九不離十。
本宮記得,《千金方》有載:‘癲癇之症,或因志驟變,或因穢侵擾,初發必有先兆,或眩暈,或心悸……
這高小姐患有頑疾,高將軍應該早就稟告父皇母后的,不然差一點就把指給太子哥哥做太子妃了,皇家選媳,決不能選有頑疾的子,萬一傳了問題可就大了……”
高將軍急忙反駁道:“小昏迷之前還是好好的,絕對不是自的問題……”
高夫人看著口吐白沫,渾搐的兒,再也撐不住,撲跪在地,淚如雨下:“求太醫!求您先救我兒!才十八歲啊……”
抖的手掰開高儀咬的牙關,出裡面咬破的舌尖,珠混著白沫,目驚心。
衛太醫不再遲疑,急忙從藥箱底層取出一隻烏木匣。匣蓋掀開,襯鮫綃上靜靜臥著三粒龍眼大的褐黃藥丸,藥香清苦中著奇異的甘冽。
他取一丸納高儀口中,又迅速出三枚三寸銀針,針尖在燭火下泛著幽藍冷。
第一針刺人中,第二針扎進合谷,第三針則準沒足底湧泉。銀針瞬間,高儀痙攣的軀猛地一弓,間溢位一聲破碎嗚咽,眼皮數次,終於緩緩掀開。
燭映進渙散的瞳仁,先是茫然,繼而驚惶,最後凝一片灼灼赧。
著滿殿華服貴胄,著父親鐵青的臉,著母親哭腫的眼……忽然覺得舌尖那點苦藥味,竟比滿殿寂靜更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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