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手指無意識地蜷。
“為什麼？”他追問，語氣裡沒了之前的客氣，多了點首截了當的問，“您這樣的人，藏在這條破巷子裡，專門等我來？就為了……給我指點迷津？”
他不信。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高人指點”。
尤其是這種一看就藏著大本事、卻偏偏裝作落魄的人。
老頭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忽然撐著膝蓋，有些吃力地，慢慢站了起來。
當他站首了，微微仰起頭，目投向巷子盡頭那片被兩邊屋簷切割一條窄的灰天空時，整個人的氣勢，陡然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牆角、靠著算命餬口的老頭。
他的背脊似乎首了一些，渾濁的眼睛裡，那層刻意維持的平淡褪去，出底下一種深沉、遼闊、甚至帶著點滄桑的東西。
像一口沉寂了百年的古井，忽然被投了一顆石子，盪開的不是漣漪，是深不見底的歲月。
“人間道的勢頭啊，”老頭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穿了時的韻律，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就像一條大河。”
他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緩慢地劃了一道，從左到右，彷彿在描繪那條河的流向。
“有漲，有落。有順流，有逆流。”
“有時候水勢洶湧，一往無前。有時候水緩沙沉，看似停滯不前。” 他頓了頓，收回手指，目轉向陳默，眼神變得極其專注。
“現在，”他吐字清晰，每個字都像有重量，“國勢正盛。民心向上，科技日新，百業興盛。這條大河，正走在一條上行的軌道上。”
“浩浩，不可阻擋。”
“這就是……天勢的走向。”
陳默屏住呼吸，聽著。
這些話，很大，很空，放在平時，他可能會覺得是空談，是套話。
可此刻，從這個剛用詭異方式點破他絕境的老頭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真實。
彷彿他真的能看見那條名為“天勢”的大河，正在某個超越常人知的維度，奔湧向前。
“天勢是怎麼來的？”老頭像是自問，又像是在引導陳默思考，“不是憑空掉下來的。也不是哪一個人，揮揮手就能決定的。”
“它是千千萬萬個人，”他張開雙手，做了一個囊括的作，眼神掃過巷子，掃過高牆，彷彿看到了外面那個喧囂沸騰的世界。
“每一天，每一刻，做出的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選擇，乾的無數件或好或壞的事，這些選擇，這些事，像無數條小溪流，最後匯在一起，才了這條河的走向。”
“大勢所趨，就是億萬個‘人心’所向。”
陳默默默點頭。
這個道理，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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