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級法院智慧財產權庭，第九審判庭。
深紅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高高的穹頂讓每一句發言都帶著點回音，嗡嗡的，在人心上。
旁聽席坐了七八人。
有記者舉著錄音筆，眼神發亮。
有幾個看著像行業裡的人，頭接耳。
陳默坐在被告席。
李輕舟在他左手邊，坐得筆首。
淺灰的西裝沒有一褶皺，頭髮一不苟。
面前攤開著厚厚的卷宗，旁邊擺著一臺銀的超薄筆記型電腦，螢幕暗著。
沒看陳默，目平視前方，落在審判席空著的座椅上，眼神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的右手邊，還坐著兩個律師，一男一，都很年輕，是的團隊員。
男的戴著黑框眼鏡，手指在膝蓋上的平板電腦上飛快划，做著最後一遍證據鏈核對。
的則不斷翻看著一沓打印出來的圖表，無聲地著，像是在默唸關鍵論點。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舊木頭和紙張特有的氣味，還有許多人呼吸聚集起來的、微妙的溫熱。
陳默穿了一深藍的西裝，是李輕舟前一天特意囑咐他準備的。
“不用太正式，但也不能隨便。選深，顯得穩重。”當時在電話裡說，語氣公事公辦。
陳默沒系領帶，李輕舟說不用，反而顯得刻意。
他坐在邦邦的木椅上，手心有點。
手指搭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捻著子的布料。
眼睛看著正前方那個空的審判席，腦子裡卻不控制地閃過很多畫面。
工作室裡徹夜不滅的燈，伺服低沉的轟鳴，李巖他們盯著螢幕熬紅的眼睛……
還有更早以前，在共創，那些他獨自在辦公室敲程式碼到天亮的夜晚，桌子上堆滿的外賣盒，螢幕右下角跳的凌晨時間……
那些程式碼，那些演算法，那些他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邏輯，現在了別人裡“來的東西”。
他覺得嚨有點發幹，想咽口水，又怕靜太大。
左手邊，李輕舟極輕微地了一下。
微微側過頭，目沒有完全轉向他，只是用眼角餘掃了他一眼，聲音得極低，只有他能聽見：
“別。放鬆呼吸。眼睛看前面，或者看我。別西下張。”
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備，只是一種專業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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