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唐港的首批十套“靈犀決策盒”裝上卡車運走那天，陳默站在公司樓下的停車場門口，看著貨車尾燈在晨霧裡匯車流，首到拐彎消失。
他站了很久，首到李巖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剛買的豆漿，還是燙的。
“老大，回吧。”李巖聲音啞著，連著熬了幾個大夜驗收除錯，眼睛裡全是紅，“接下來怎麼辦？”
陳默接過豆漿，塑膠杯壁燙著手心。他沒喝，只是握著。
“等。”他說，轉往樓裡走，“等趙總那邊的反饋，等那十套盒子跑起來，等港口那個圈子裡的風聲。”
李巖跟在他後，有點急：“就乾等啊？咱們不趁熱打鐵，再跑跑其他港口？曹妃甸、青島港……”
陳默腳步停了一下，沒回頭：“不用我們跑。港口圈子是個村。津唐港的老趙，是在這個村幹了三十多年的老村長。
他在村頭喊一嗓子‘這東西好用’，比我們挨家挨戶敲門說一百遍都頂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現在咱們要做的，不是繼續喊，是把每一個己經進門、或者被風聲吸引進來的人，伺候好了。
讓他們用了就不想走，讓他們主去跟隔壁村的人說。”
他說完，走進了電梯。
李巖站在電梯外面，愣了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趕手擋住快要合攏的門，了進去。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機械運轉的嗡鳴。
陳默靠在轎廂壁上，閉著眼，手裡那杯豆漿的熱度過塑膠杯，一點點滲進掌心。
他腦子裡不是即將到賬的貨款，不是那十套盒子能帶來的利潤。
是趙建國最後送他們出港時，站在辦公樓臺階上說的那句話。
那天海風很大，吹得趙建國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獵獵作響。
他手跟陳默用力握了一下，手又糙又。
“陳總，”趙建國說，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但字字清楚，“東西我收了，錢一分不會你。但我把話放這兒，港口這碗飯，不好吃。
今天你能幫我救急，我認你這個朋友。明天你要是東西掉鏈子，讓我的人多熬一個夜，多賠一分錢……”
他沒說完，只是看著陳默，眼神像兩口深井。
“我明白，趙總。”陳默回握他的手，力道同樣很重，“東西好用，您幫我說話。東西不好，我自己滾蛋。”
趙建國點點頭，鬆了手，轉回了樓裡。
那句話，那份沉甸甸的、沒有任何書面保證、卻比任何合同都更有分量的“朋友”關係，像塊石頭，在了陳默心上。
他知道，津唐港這十套，不是終點，甚至不是起點。
是試金石。
靈犀到底行不行，不是看這十套盒子在實驗室裡跑得多漂亮，是看它們在津唐港那片充斥著煤灰、海風、柴油味和二十西小時不間斷轟鳴的現實戰場上，能不能扛住。
扛住了，口碑會自己長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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