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放下酒杯，表變了。
剛才那種咄咄人、恨不得撕碎他的架勢，像水一樣褪下去，出底下另一種東西。
疲憊。委屈。甚至還有一點……很在人前展的、近乎卑微的真誠。
雙手疊放在前。
“陳默，”開口，聲音低了下去，沒了剛才那種刻意的尖銳，“你怨我逃婚，我認。你說我照顧陸皓然是越界，我也認。”
頓了頓，眼睛首首地看著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但拼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說介意，介意的不是我做錯了，是我沒有像你想的那樣，只圍著你一個人轉？”
“你覺得我把最好的都給了別人，”繼續說，聲音有點抖，“可你想過沒有，我把我的青春都給了你。”
“七年。”出雙手，比了個“七”的手勢，手指在燈下微微發，“一個孩最寶貴的七年，全給了你。”
盯著他，眼睛通紅。
“我二十歲就跟你在一起。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多同齡人在青春，在談，在逛街旅遊，在揮霍時間……我在做什麼？”
扯了扯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在陪你創業。”
“陪你住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陪你啃饅頭吃泡麵，陪你熬夜寫程式碼，陪你見客戶陪笑臉。”
深吸一口氣，口劇烈起伏。
“你說我把最好的給了別人……陳默，我最好的那幾年，不都給公司了嗎？不都給你了嗎？”
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抑了很久的、近乎崩潰的質問：
“你覺得一場逃婚，就否定了我全部的付出？”
“你覺得我照顧陸皓然，就是不重視你？”
“那你告訴我……”
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滾了下來。
一滴，砸在酒紅的襬上，洇開一小片深的水漬。
“你的付出是付出，我的付出……就不是嗎？”
話音落下。
宴會廳裡死寂。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音樂停了，說話聲停了，連呼吸聲都好像屏住了。
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還有林雨薇抑的、幾乎聽不見的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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