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宴會廳裡的喧囂、音樂、人聲、還有林雨薇那雙通紅的、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全都被關在了裡面。
走廊裡的線比宴會廳裡暗,鋪著厚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靜得能聽見空調風管低沉的嗡鳴,還有自己腔裡那顆心,一下一下,跳得又重又沉。
陳默被牽著手往前走。
的手不大,但握得很,手指微涼,掌心卻有一點溫熱的溼。
的步速不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只有一點細微的、悶悶的窸窣聲。
走在他前面半步,側臉的線條在昏黃廊燈的暈裡有些模糊,下頜線繃著,眼神平視前方,沒看他,也沒說話。
他就這麼跟著走。
腦子裡還有點空,嗡嗡的,像剛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捲過,殘骸還在飄。
剛才在宴會廳裡,林雨薇那些尖銳的質問,周圍那些看戲的眼神,他自己那些冰冷又疲倦的回應……
像一幕幕快放的幻燈片,在他眼前飛速閃過。最後定格的畫面,是蘇雪出現的那一瞬間。
推門進來,站在那片浮華又虛偽的影裡,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輕易就切開了所有嘈雜,首首釘進那片混的中心。
“林小姐,看來你的床大的。”
那句話,他現在想起來,心臟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種……久違的、近乎酸的暖意。
八年。
他以為死了。
他一個人,在無數個深夜裡,對著空的房間,對著那些冰冷的程式碼,對著那些永遠理不完的麻煩,一遍遍覆盤他們在一起的、為數不多的、蒙著一層灰的細節。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心裡那塊地方,早就跟著那場車禍,碎得拼不起來,只剩下一點慣支撐著他往前走。
可現在,就在這兒。
牽著他的手,帶著他,一步一步,離開那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陳默的手指在掌心裡了一下,反手握住了的手。
握得很用力。
蘇雪覺到了。
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很短,幾乎覺不到。
然後,回握。
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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