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推開技部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裡頭那悉的味道，散熱風扇轉出來的熱風、混著點機箱灰塵和金屬味兒，一下子就撲了出來。
他側過：“進來吧，裡頭有點吵。”
蘇雪走進去，門在後緩緩合上，外頭辦公室那種帶著點咖啡和談話聲的嘈雜，瞬間就被徹底隔斷了。
機房不小，但被一排排黑的機櫃塞得有點滿。
機櫃門是那種細的網孔，能看見裡頭整齊排列的板卡，麻麻的，指示燈閃爍著綠，像一片不到頭的、呼吸著的電子森林。
風扇的聲音轟轟地響著，不刺耳，但沉，像有臺看不見的巨型機在低空盤旋。
空氣裡溫度明顯比外面高，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但不住裝置散發出來的那子熱烘烘的勁。
陳默走到中間最大那排機櫃前面，抬手在一個嵌式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
“嗡，”
一陣更明顯的低鳴響起，機櫃正中央那塊巨大的顯示亮了起來。
深藍的背景，上面跳著無數白的線條和點。
陳默拿起手邊一個無線鍵鼠，點開一個圖示。
螢幕上的畫面變了。
變一個俯瞰的數字沙盤。
是港口。
能看見彎彎曲曲的岸線，深藍的水域，灰的碼頭平臺，還有一排排整齊堆放的、像積木塊一樣的集裝箱，各異，紅的，藍的，黃的。
沙盤是態的。
碼頭上，幾十個綠的小點正在移。
有的沿著固定的路線來回穿梭，那是AGV小車；有的停在某個固定的位置，機械臂上下襬，那是岸橋在裝卸集裝箱；
更遠，堆場裡，巨大的龍門吊像沉默的鋼鐵巨，抓起集裝箱，穩穩地放到卡車上。
整個畫面，繁忙，有序，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確的。
“這是津唐港三號碼頭的即時數字孿生模型。”陳默的聲音在風扇的轟鳴裡顯得有點低啞，但很清晰，“現在上面跑著的這四十個移目標，就是我們靈犀1.0先鋒版在控制的。”
他拖鼠，畫面放大，聚焦到一臺正在運輸集裝箱的AGV小車上。
小車是綠的點，沿著一條規劃好的路線平穩行駛。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另一輛AGV正從垂直方向駛來。
兩輛車在路口相遇，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幾乎是同時，各自稍微調整了一點角度和速度，錯而過，繼續前行。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看見了嗎？”陳默指著螢幕，“傳統的人工排程，或者半自系統，在這種多車匯的路口，至要停頓、觀察、再啟。但我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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