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徹底黑下來時，曠野上只剩這間屋亮起的燈，小小一隅。
屋，灶上架著鐵鍋。
陳煥掌勺，在鍋裡翻炒。
十分鐘前，他要喝藥，江忘順口說了句最好不要空腹喝藥，猜他都沒吃。
他看一會兒，扔掉藥盒做飯去了。
江忘從前沒做過飯，家裡有保姆，家務也很做。
廚房在院子裡，單獨一間，沒有油煙機，小房裡有管子連著外面的煙囪，左晃晃右轉轉，幫不上忙。
主要是什麼都不會，還被油煙嗆得直咳嗽。
陳煥聽見：“什麼都不會，在這兒晃什麼？”他舉著鍋鏟朝門口指了指，“你出去。”
江忘沒爭辯，繼續裝模作樣地待下去，也炒不出菜來，於是放下手中的西紅柿就出去了。
重回客廳，不好意思什麼都不做就等著吃，於是幫他把沙發那一片整理了一下，茶几上收拾乾淨，還找了兩張小板凳擺在旁邊。
因為等會要坐，想了想，又擺面對面的。
陳煥這間屋子不算太，可能是東西的緣故，到點什麼還會有迴音，顯得房間空的。
收拾完，圍著房子轉了一圈，停在一間臥室模樣的房間門口。
沒進去，就站在門口大概往裡掃了一眼，比客廳的裝置還簡陋，一個櫃，一張床，一個床頭櫃，沒了。
唯一讓目停留住的，是床頭櫃上的座，上面連著一部正在充電的手機。
那或許是這整排屋子裡最現代化的裝置了，手機背朝上，蘋果的標誌有點兒反。
在這邊佇立，陳煥從那頭進來，手上各端一盤菜，菜盤上放兩雙木筷，兩臂夾著兩碗飯。
這高難度作看得江忘心頭一跳，跑過去要接碗，陳煥已經穩穩當當放在桌子上了。
他沒坐板凳，直接盤坐在木地板上。
江忘挪過小板凳，雙併攏，坐下。
兩盤菜，一盤番茄炒蛋，一盤炒茄子，用那種以前的紅邊鐵盤裝著。
米飯盛在小鐵碗裡，筷子則是頂部裹一層碎花紙的細長木頭筷子。
這是和陳煥第三次坐在一起吃飯。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此前發生過那麼多事兒，他們現在還能心平氣和麵面對面地坐下來。
很多事，尋求原因，沒人說得清。
說實話了，放學到現在，走了那麼多路，早已過了平常吃晚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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