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楊樹】
暑假的最後一件大事，是柏振均升職。
已經是八月底，柏鶴補完課，正在家中溫習剩餘的科目等待開學，猝不及防接到這個訊息，被去慶祝。
彼時他的生日早就過去，卻還是被拖出來當由頭，給柏父請人吃飯的理由。
仍是熱夏，綠樹葉蔫蔫耷垂，蟬蛻附上腳踏車滾碾薄薄的弧片。腳踏車鈴由遠及近，人踩停腳踏過來，先隨了禮，再高呼：“振均！有冰鎮燕京沒？”
柏振均兩步下了友誼飯店的樓檻，堆笑回：“給你備著的呢！”
蔥羊的香氣從後廚飄進來了，人們嚥著唾沫，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攙進去，小地兒迅速被人頭滿。
長虹牌空調嗚嗚往外吹冷氣，柏鶴坐風口上，越吃越冷，乾脆三兩下結束，撂掉筷子藉口要走。
高紅青端著酒杯過來，不聲擰他一把，“去哪兒呢？今兒給你過生日，跑什麼？”
真正的主角可不是他。
柏鶴朝人堆里，沒看見佟菱優，“沒來？”
“你說滿滿？”高紅青和人寒暄，不忘回他的話。
“嗯。”
“聽你佟叔叔說生病了，在家裡休息。”
佟勳在飯店裡，正端著酒杯和柏振均推杯換盞。
說到激，佟勳抬手在他爸肩上拍了兩下，他目見自己軀偉岸的父親彎下腰，臉帶笑。
柏鶴收回視線，“怎麼生病了？”
“說是空調吹多了，冒。”又送走一個敬酒的，高紅青睨他一眼，“你和妹妹最近沒一起玩？”
他就是疑跑哪兒去了。經常在空調房裡穿那麼點，說多次也不改，不冒才怪。
“我去看看。”柏鶴說完，去飯店前臺打包了份冬瓜丸子，踩了腳踏車走。
一路都明晃晃難睜眼，他騎回紅格子院裡，腳踏車鎖樓道邊就上樓，鑰匙進鎖孔，只轉一圈，門就開了。
他輕輕揚眉。
原本打算回家帶上冰箱裡那板AD鈣再去佟家，現在看來可以省掉後面的步驟了。
客廳的佈局這麼些年也無多大變化，棕綠布罩的家居木椅汪在金燦燦的裡，午後暑熱肆意，空氣靜到凝滯。柏鶴進到自己臥室，聽見出門前確認關好的風扇嗚嗚在吹，扇葉呼啦啦正對床鋪。
佟菱優正躺在上頭。
全上下就掛著件又短又薄的小吊帶，纏著被子，手抱著枕頭，整張小臉都睡紅了，胎髮溼黏著額頭，鼻尖全是熱出來的汗。
又跑這兒來了。
他有佟家的鑰匙，自然也有他們家的，兩人從小就互相串門，但柏鶴仍然沒想到會直接跑他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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