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仙城的夜，被兩道尖銳的傳訊波撕裂了。
姜文淵趕到的時候，巷道己經被鎮天書院的執法弟子封鎖。姜明遠的還保持著倒地的姿勢，瞳孔渙散，仙力全消。沒有外傷，沒有傷，連經脈都沒有損。只是元神碎了。
姜文淵蹲下，將手按在姜明遠的丹田上。殘留的劍意還在——很淡，淡到隨時會被天地靈氣稀釋掉，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縷。那一縷劍意中蘊含著一種他從未知過的力量。不是仙力的純，不是劍法的凌厲，不是境界的制，是另一種東西，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他的手從姜明遠的丹田上移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姜明遠是他的親侄子，是他一手培養的接班人。真仙一層，院首席，未來鎮天書院的院主候選人。現在他死了，死在浩然仙城，死在鎮天書院的大本營，死在一個飛昇者手裡。
“院主。”一名執法弟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目擊的兩個弟子說……出手的人是李玄。林立的師父。他說……姜師兄是他名單上的第二個。不是最後一個。”
姜文淵沒有說話。他的目還停留在姜明遠渙散的瞳孔上。
名單，又是名單。
周元白是第一個，姜明遠是第二個。周元白的報網害死了三十名飛昇者，姜明遠在論道場上折辱了十一名飛昇者出的修士。那個灰袍人不是在隨機殺人。他在按一份罪狀清單刑。每一筆債，每一個被折辱的飛昇者，都在那份清單上。
“院主，我們要不要追——”
“追？”姜文淵的聲音很輕，但那名執法弟子的明顯抖了一下，“他能在浩然仙城殺了明遠然後從容離去，你覺得他現在會在哪裡等著我們去追？”
執法弟子語塞。
姜文淵站起，目掃過巷道兩側的牆壁。牆壁上有兩灘跡，是被震碎仙劍的兩名天仙境弟子留下的。他們的劍被李玄用兩手指夾碎了，不是震碎，是從部瓦解的——劍上的符文被一層層剝離，劍氣被一層層化解。這種手段，己經超出了技巧的範疇。是仙力純度的碾。
“李玄。”他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半年前天仙七層，半年後一劍斃命真仙一層。這樣的長速度，己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這個人在飛昇障缺口的時候，藏了實力。不，也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天仙境。他只是一首在演。
“院主，”又一名長老匆匆趕來，面凝重，“永珍樓的回信到了。關於李玄的報——價格被永珍樓拒了。”
姜文淵猛地轉過頭。“拒了？永珍樓不是絕對中立嗎？只要出得起價，什報都賣。”
“永珍樓的人說……關於李玄的報，己經被列為‘非賣品’。”
非賣品。
姜文淵的手指一收。永珍樓是仙界最神秘的報勢力，絕對中立，從不參與任何勢力爭鬥。能讓永珍樓將一個人的報列為“非賣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個人的實力己經強到永珍樓不敢得罪。要麼，這個人的背後有永珍樓也惹不起的勢力。
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他之前對李玄的判斷，還是太保守了。
萬劍山，門府。
林立從修煉中睜開眼睛時，窗外正飄著細雨。萬劍山的劍海在雨中泛著粼粼波，仙劍的劍鳴聲與雨聲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沒有曲譜的樂章。
大乘境五層。
半個月前從南渡口回來後，他幾乎沒有離開過府。仙靈石一塊接一塊地消耗，本命之火一遍接一遍地運轉，修為在苦修中穩步攀升。但真正讓他投全部心神的，不是修為的突破，是本命之火的進化。
墨淵的奪道大法碎片被徹底煉化後，那縷墨玉的火焰己經完全融了本命之火的核心。他現在可以清晰地知到這縷火焰的特——它不追求高溫，不追求灼燒，它專攻“吞噬”。任何接到它的魔功仙力，都會被它瞬間分解，然後轉化為本命之火自的養料。
就像是師父在替他吞噬那些敵人。一個一個地吞噬，然後轉化為保護他的力量。
府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林立聽出了來人是誰。
“韓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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