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客廳那座古董落地鐘的時針巍巍地指向羅馬數字“XII”時,晏時安覺自己的己經不再是自己的了。
從傍晚時分江勝晏被簇擁著進門開始,這場冗長、狗且極度消耗力的“認親大會”己經持續了將近六個小時。
晏時安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線:
江勝晏是前天凌晨天不亮就從江家出發的。
想想吧,從江家莊園的核心別墅,乘坐各種通工,穿越那堪比國旅行的部距離,抵達晏家外圍,再經過層層通報和接送,最終站在這間客廳裡,正好是傍晚。
晏時安對此只能表示“敬佩”,反正他是絕對沒有這種毅力,花上好幾天時間在飛機和汽車上顛簸,就為了趕來上演一齣“苦認親”戲碼。
有這時間,他寧願在自家莊園的圖書館裡多啃幾本艱的古籍。
晚餐是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進行的。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緻的菜餚,但主角顯然只有哭哭啼啼的江勝晏和圍著他噓寒問暖的晏霖、江南。
晏時安像個明人,安靜地吃著自己面前的食,味同嚼蠟。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結束,他以為可以解了,沒想到江勝晏的“苦難史”彙報才剛剛進高。
從出行不易到生日負擔,從學習力到世之謎,每一個話題都能引出他新一的眼淚和晏家父母新一的心疼。
晏時安像個罰站的學生,被迫旁聽了全程。
他幾次想悄悄挪腳步溜回樓上自己的房間,但每次剛有作,江南——他那曾經的養母,就會用一種帶著責備又夾雜著幾分“你也該教育”的眼神看過來,並輕聲說:
“時安,別急著走,你也好好聽聽,勝晏這些年過得多苦啊。”
晏時安心簡首有一萬頭神奔騰而過。
他苦?那我這十五年被你們用繼承人標準嚴格要求,學那些七八糟的符咒陣法、能量理論,不就被丟去模擬極端環境鍛鍊心,難道是在福嗎?
當鐘聲敲響十二下時,晏時安的耐心和力終於同時宣告耗盡。
他抬起手腕,刻意讓這個作顯得明顯一些,看著腕錶,用一種儘量平靜但著疲憊的語氣開口:
“己經凌晨十二點了。有什麼事,或許可以明天白天再繼續說?”
他這麼說絕非出於對江勝晏的同或關心,純粹是因為他看出,如果自己不打斷,這對剛剛“團聚”、緒的“親生父母”和“真爺”恐怕能說到天亮。
而他,實在不想再像個背景板一樣陪站下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他的話竟然起了作用。
響應他的不是晏霖或江南,而是江勝晏本人。
當然,這絕非因為江勝晏突然懂得了諒他人。
只見他打了個秀氣的哈欠,眼角還掛著淚珠,弱弱地附和了一句:“是啊,爸爸媽媽,我也有點累了……那就聽哥哥的,明天再說好了。”
那聲“哥哥”得又輕又,帶著點依賴和乖巧。晏時安聽得胃裡一陣翻湧,只能面無表地回了一個:“…”
無論如何,這場馬拉松式的站樁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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