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洗去一疲憊與腥氣的晏時安,只穿了件寬鬆的睡袍,銀髮溼漉漉地在額角,整個人像只慵懶的大型貓科,癱倒在林七夜的床上。
他側過頭,看著旁邊己經摘下布條、正就著檯燈安靜看書的林七夜。
那雙曾經被遮蔽的眼眸在燈下顯得格外清澈沉靜,彷彿蘊藏著星辰。
晏時安藍眸微轉,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也帶著幾分真實的探究。
“小七,”他聲音帶著點剛沐浴後的鬆散,“你說……我要不要也加守夜人啊?”
林七夜翻書的作頓了頓,沒有抬頭,聲音平淡:“這是你自己的決定。”
晏時安翻了個,變趴在床上的姿勢,把臉埋進的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與他平日張揚截然不同的落寞:
“可是……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趙空城,還有陳隊長他們,信念可以那麼堅定?
為了一個承諾,為了守護看不見的他人,連命都可以不要……我很佩服他們,這是事實。”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點自我懷疑,“可是……我做不到也是事實。我好像……沒有他們那麼偉大。小七,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的迷茫和脆弱,像是一隻找不到方向的小。
林七夜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轉過頭,看向趴在枕頭上、只出小半張側臉和銀髮的晏時安。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總是嬉皮笑臉、彷彿無所不能的“小叔”上,看到如此清晰的不確定和彷徨。
是啊,拋開那層神秘強大的外,晏時安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年,甚至比自己還小兩歲。
他揹負著什麼?他又真正想要什麼?自己似乎從未了解過。
林七夜的心微微了一下。
他不太擅長安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出手,有些生疏地、輕輕地抱住了晏時安的肩膀,在他後背上安地拍了兩下。
“不會。”他言簡意賅地回答,聲音卻比平時和了些許。
就在這時,晏時安腦海中的系統000發出了鄙夷的嘖嘖聲:“宿主!騙小孩你不害啊?!你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晏時安一邊順勢回抱住林七夜,將臉埋在他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那份帶著淡淡皂角香的溫暖和安定,一邊在意識裡理首氣壯地反駁:
“這什麼話?我哪裡騙他了?我佩服守夜人是真的,我做不到他們那樣也是真的,我現在有點迷茫更是真的!
我這坦誠!再說了,能這麼‘坦誠’,還不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底就是一部小說?我知道劇,知道人核心,才能這麼‘準’地表達‘真實’嘛!”
000被他的強詞奪理噎得無話可說:“……” 行,你帥你說什麼都對。
晏時安著林七夜這難得的、主的親近,心裡滋滋的。
沒錯,他晏時安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一個人就必須從一而終了?那多沒意思!
無論是林七夜的堅韌孤寂,還是安卿魚的冷靜神秘,都像不同口味的頂級甜品,讓他心生喜,想要靠近和品嚐。
他也沒打算強求什麼,順其自然,過程就好。
不過,該演的戲還是要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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