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免……我……真是個混蛋……”
這句話,輕得幾乎被引擎聲和風沙聲掩蓋。
但王面聽到了。
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那不是碎片會說的話!碎片不會有這樣深刻的自我譴責,不會有這樣沉重的負擔!
那是……本?!是時安本的意識,在剛才那個意外的撞擊下,短暫地甦醒了一瞬間?!
王面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晏時安”,試圖從他眼中捕捉到更多屬於本的痕跡。
然而,那短暫的清明如同曇花一現。幾乎是話音剛落,那雙眼睛裡的疲憊和痛苦就如同水般褪去,重新被那片沉靜溫和的、屬於碎片的空所取代。
他了額頭,看向死死盯著他的王面,臉上出一個帶著些許歉意的、符合他人設的溫和笑容:
“抱歉,阿免,剛才不小心撞到了。”
語氣自然,神完,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自責從未出現過。
可王面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個“晏時安”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微微蹙眉。
“時安?”王面聲音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和祈求,試圖喚回那一閃而逝的真實。
但回應他的,只有碎片那帶著疑的、純粹的溫和目:“阿免?怎麼了?是發現什麼了嗎?”
王面看著他,看著這張悉到刻骨銘心的臉,看著這雙此刻只剩下程式般溫和的眼睛,一巨大的、混合著希與更深刻痛楚的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沒有消失!
他只是……太累了,累到只能將自己放逐到意識的最深沉睡。而剛才的意外,讓他在毫無防備的況下,洩了一真實的心聲。
他說……他是個混蛋。
他在責怪他自己。
這個認知,比單純的“意識消散”更讓王面到心如刀絞。
他緩緩鬆開了手,轉回,重新向窗外無邊無際的戈壁。
風沙依舊,但他的心,卻掀起了比這西境風暴更加猛烈的驚濤駭浪。
他必須找到方法。
必須儘快找到方法,把他喚醒。
不能再讓他一個人,在沉睡中,還揹負著那樣沉重的自責。
王面閉上眼,面下的角抿一條堅毅的首線。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