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在西津市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卻又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諸多痕跡。
土菜館後院的“劍課”己為常態,夜幕小隊的員們,從最初的震驚質疑,到如今的沉浸投,對周平的稱呼也不知不覺從生疏的“周平前輩”變了發自心的“周平老師”。
周平依舊社恐,依舊不擅言辭,但在晏時安一次次帶著溫和笑意的“周平”呼喚中,在林七夜等人日漸恭敬真誠的“老師”稱謂裡,他眼底的怯懦似乎被磨平了些許稜角。
至,當他在那種純粹劍境中時,會偶爾忘記低頭,忘記躲閃。
晏時安來得依舊頻繁。
假面小隊的任務間隙,他總會想辦法繞道西津,有時帶來幾本新蒐羅的、設定更為磅礴奇詭的玄幻小說,有時只是一些造型別致的點心,或是一張印著異地風的明信片。
他不再稱呼“前輩”,那聲“周平”得越來越自然,彷彿本該如此。
然而,在他隨的儲空間裡,一首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他準備了很久,卻始終猶豫著沒有送出去的禮。
那是一支玉簪。
材質並非多麼名貴稀世,是上好的青白玉,澤溫潤,手生涼。簪被打磨得極其流暢,簪頭卻並非尋常的花鳥魚蟲,而是被心雕琢了一把劍的形態——劍修長,線條古樸而充滿力量,約可見龍鱗般的紋路與巨象踏地的厚重意蘊纏繞織,正是周平那柄從不輕易示人、名為“龍象”的本命劍的微造型。
這玉簪,是晏時安在一次極偶然的機會,於某個古老蹟的殘片中,到了一與周平劍氣同源的、蒼茫厚重的意境後,心有所,親自設計,又耗費了不心神,用【無相】結合煉之法,一點點雕琢溫養而。
他想送給周平。
不僅僅是因為這玉簪與他的劍意相合,更因為……周平總是用那普普通通的木筷挽發。
那木筷糙,甚至偶爾會有刺,與他那純粹到極致、足以撼天地的劍道修為格格不。
晏時安總覺得,這樣一個人,合該用更配得上他的東西。
可他一首猶豫。
木筷挽發,是周平多年來的習慣,是他匿於市井、甘於平凡的一部分。
自己貿然送上這樣一枚明顯花了心思、甚至帶著“龍象劍”印記的玉簪,會不會太過唐突?會不會打破了周平一首維持的、小心翼翼平衡著的平靜?
更重要的是……這禮,似乎帶著點超出尋常友的、過於用心的意味。
他怕周平那純粹敏的心會察覺到什麼,會因此到困擾,甚至……將他推遠。
他貪心地想要留住邊所有人的和暖,對王面是依賴與佔有,對沈青竹是欣賞與縱容,對林七夜是憐惜與守護,對安卿魚是理解與共鳴。
可對周平,這份更為複雜,是純粹的守護之心,是不忍見他化道隕落的疼惜,是希他永遠“平平安安”的祝願,卻也……摻雜了一因他純粹而易碎而生出的、想要小心珍藏的慾念。
這慾念很淡,卻真實存在。
而這枚玉簪,似乎就了這慾念的載,讓他送出的手,變得沉重。
這天傍晚,劍課結束得比平時稍早。
夕的餘暉將小院染溫暖的橘紅,夜幕小隊的員們帶著滿滿的收穫和思索,相繼離開,回去消化悟。
院子裡只剩下還在慢慢收拾木的周平,和靠在門廊邊,看著他的晏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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